天快亮的时候。
苏雨醒了。
她坐起来。
看着窗外泛白的天空。
眼神还有点茫然。
“我在哪里?”
她问。
守夜的风无尘转过头。
“矿区办事处。”
“安全吗?”
“暂时安全。”
苏雨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头很痛。”
“像有很多声音。”
“在脑子里吵。”
“正常。”
风无尘递给她一杯水。
“记忆紊乱的后遗症。”
“会慢慢好的。”
苏雨喝了一口水。
看着风无尘。
“我记得你。”
“风无尘。”
“我记得我要找你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她停顿。
“然后我找到了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你找到了。”
风无尘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你哥哥的事。”
“我很抱歉。”
苏雨摇头。
“他走得很平静。”
“他告诉我。”
“锚点系统需要改变。”
“不能永远靠牺牲少数人。”
“所以他选择成为第一批。”
“为了证明这个系统可以不一样。”
她握紧水杯。
“但他没想到。”
“三十年后。”
“系统会变成这样。”
“用完就扔。”
风无尘沉默。
窗外的天空越来越亮。
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。
灰尘在光线里飞舞。
像细碎的记忆碎片。
“你哥哥是个好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雨说。
“所以我想继续他的工作。”
“不是作为锚点。”
“是作为改变者。”
楼下传来声音。
陈姨和李三石起来了。
在准备早餐。
简单的粥和咸菜。
香气飘上来。
“该下去了。”
风无尘站起来。
苏雨跟着他下楼。
大厅里。
王伯已经在了。
在检查那些还在睡觉的工人。
“老刘?”
他轻轻摇一个中年男人。
“醒醒。”
“该吃饭了。”
老刘睁开眼睛。
眼神空洞。
“吃饭?”
“对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王伯扶他坐起来。
老刘看着自己的手。
看了很久。
“这手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不像我的。”
老刘说。
“我的手……是粗糙的。”
“有老茧。”
“但这手……”
他的手确实很粗糙。
有老茧。
但他看着。
像看陌生人的手。
“这就是你的手。”
王伯耐心地说。
“你是矿工。”
“挖了三十年矿。”
“手当然粗糙。”
“矿工……”
老刘重复。
然后眼睛突然亮了一下。
“对。”
“我是矿工。”
“我挖矿。”
“我会操作钻机。”
“会爆破。”
“会……”
他的声音又低下去。
“但我现在……”
“不会了。”
王伯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先吃饭。”
“吃了饭再想。”
他们围坐在临时拼起的桌子旁。
粥很热。
咸菜很脆。
但有些人拿着勺子。
不知道怎么用。
“这是……勺子?”
一个年轻人问。
“对。”
陈姨说。
“舀粥用的。”
年轻人拿起勺子。
看了又看。
然后试着舀粥。
动作笨拙。
像第一次用。
粥洒了出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说。
脸红了。
“没关系。”
陈姨拿布擦干净。
“慢慢来。”
“我能帮你吗?”
“不。”
年轻人摇头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他继续尝试。
几次之后。
终于舀起一勺粥。
送进嘴里。
“好吃。”
他说。
笑了。
像孩子一样。
“我第一次吃粥。”
“不。”
陈姨轻声说。
“你吃过很多次了。”
“只是不记得了。”
年轻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头。
“可能吧。”
“我忘了。”
吃完早饭。
王伯组织工人们做简单的活动。
“回忆一下。”
他说。
“你们的名字。”
“家人的名字。”
“工作的技能。”
“慢慢想。”
“不着急。”
一个老工人举手。
“我记得我儿子。”
“叫小刚。”
“在城里工作。”
“做什么的?”
“做……做工程师。”
老工人说。
“设计大楼的。”
“但我忘了怎么联系他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王伯说。
“先记住这个。”
“下次见到他。”
“就能认出来了。”
另一个工人站起来。
走到墙边。
那里挂着一些工具。
铁锹。
镐头。
安全帽。
他拿起一把铁锹。
握在手里。
“这个……”
“我认识。”
“用来挖土的。”
“但我忘了怎么用。”
他试着挥动铁锹。
动作僵硬。
不协调。
“不对。”
李三石走过去。
“我来教你。”
他接过铁锹。
做了几个标准动作。
“腰发力。”
“腿站稳。”
“这样。”
工人看着。
然后自己试。
还是不行。
“我忘了。”
他放下铁锹。
蹲在地上。
捂住脸。
“我连这个都忘了。”
“我还能做什么?”
李三石蹲在他旁边。
“慢慢来。”
“你挖了二十年矿。”
“肌肉记忆还在。”
“只是需要唤醒。”
工人抬头。
“能唤醒吗?”
“试试看。”
李三石扶他站起来。
手把手教。
一次。
两次。
三次。
工人的动作逐渐流畅。
挥动铁锹。
铲土。
“对了。”
李三石说。
“就是这样。”
工人笑了。
但笑着笑着。
哭了。
“我还记得。”
“我还记得。”
大厅另一边。
钟离雪和轩辕墨在检查设备。
制冷箱运行正常。
稳定剂在里面。
温度显示零下十九度。
“勉强维持。”
轩辕墨说。
“但电池只能撑八小时。”
“八小时后需要充电。”
“发电机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
李三石走过来说。
“在地下安全屋。”
“柴油的。”
“能连续运行四十八小时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
钟离雪看了看时间。
“孩子们快到了。”
“老算盘发来消息。”
“他们坐最后一班运输船。”
“半小时后到矿区码头。”
“我去接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苏雨说。
“我熟悉清洁队的巡逻路线。”
“可以避开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准备出门。
陈姨叫住风无尘。
“小心。”
“会的。”
车还是那辆旧车。
轩辕墨开车。
风无尘和苏雨坐在后座。
车驶出矿区。
向码头方向去。
清晨的路上。
车很少。
但能看到一些步行的人。
背着包。
或者推着手推车。
像在迁移。
“他们去哪里?”
风无尘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苏雨说。
“可能只是想离开城市。”
“但离开又能去哪里?”
码头的轮廓出现在远处。
靠河边。
有几艘运输船停泊。
其中一艘冒着烟。
像刚靠岸。
车停在码头外的树林里。
他们下车。
步行过去。
码头很安静。
只有几个工人在装卸货物。
但动作很慢。
像在梦游。
一个工人扛着箱子。
走到一半停下来。
看着箱子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里面是什么?”
他问旁边的工友。
工友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也不知道?”
“我忘了。”
两人放下箱子。
坐在箱子上。
发呆。
“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风无尘走过去。
“请问。”
“有没有一艘从城里来的运输船?”
“载着几个年轻人?”
工人抬起头。
“年轻人……”
“好像有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在那边。”
工人指向码头最里面的泊位。
“但他们不下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船长忘了怎么开门。”
工人说。
“忘了操作程序。”
“锁住了。”
风无尘和苏雨对视。
快步走向那个泊位。
一艘中型运输船。
舱门紧闭。
舷窗里有灯光。
能看到人影。
风无尘敲门。
“有人吗?”
没有回应。
他加大力度。
“我们是来接你们的!”
舱门上的对讲机响了。
一个年轻人的声音。
“你是谁?”
“风无尘。”
“风伯年的儿子。”
对讲机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舱门的气锁发出嘶嘶声。
门开了。
一个少年探出头。
十六岁左右。
智械外壳。
基础型号。
“请进。”
他说。
声音合成器有点失真。
他们进入船舱。
里面还有五个年轻人。
三男两女。
都穿着简单的衣服。
背着背包。
看起来疲惫但清醒。
“你们好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路上顺利吗?”
“不太顺利。”
一个强化人女孩说。
她叫小兰。
十七岁。
“船长开到一半忘了航线。”
“差点撞上礁石。”
“是我提醒他的。”
“你会开船?”
“以前在港口长大。”
小兰说。
“看多了。”
“就会了。”
“但船长现在……”
她指向驾驶舱。
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控制台前。
盯着屏幕。
一动不动。
“他忘了所有操作程序。”
“连怎么关发动机都忘了。”
风无尘走进驾驶舱。
“船长?”
男人没反应。
风无尘轻轻拍他的肩膀。
男人转过头。
眼神空洞。
“你是谁?”
“风无尘。”
“来接人的。”
“接人……”
男人重复。
然后突然站起来。
“对了!”
“我要接人!”
“我要送他们去矿区!”
“但他们到了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你可以休息了。”
“到了?”
男人看向舷窗外。
看到码头。
“真的到了。”
他松了口气。
然后坐下。
“但我忘了怎么停船。”
“发动机还在转。”
“我去关。”
小兰说。
她走到控制台前。
熟练地操作。
关闭发动机。
启动锚定系统。
运输船轻微震动。
完全停稳。
“好了。”
小兰说。
男人看着她。
眼睛突然红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我以前也会的。”
“开了三十年船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他摇头。
“像个新手。”
“会回来的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记忆只是暂时混乱。”
“等系统稳定了。”
“就会恢复。”
男人点头。
但不太相信。
“希望吧。”
他们带着六个孩子下船。
码头上。
那两个工人还在发呆。
看着河水。
“这水……”
“往哪里流?”
一个问。
“往东。”
另一个说。
“东是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风无尘他们绕过工人。
回到车上。
车坐不下这么多人。
“挤一挤。”
轩辕墨说。
“很快就到。”
他们挤进车里。
后座坐了四个。
后备箱开了。
两个坐在边缘。
勉强关上门。
车启动。
返回矿区。
路上。
孩子们很安静。
看着窗外的景象。
破碎的道路。
废弃的车辆。
偶尔有迷茫的行人。
“城里更糟吗?”
一个叫阿杰的男孩问。
他十八岁。
人类。
“更糟。”
苏雨说。
“很多人认不出家人。”
“很多地方瘫痪了。”
“医院。”
“发电厂。”
“水厂。”
“工作人员忘了怎么操作。”
“所以停水停电。”
阿杰沉默了一下。
“所以我们来做锚点。”
“就是为了防止这个?”
“对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稳定记忆场。”
“防止大规模混乱。”
“但你们会付出代价。”
苏雨说。
“你们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另一个女孩说。
她叫小雨。
十九岁。
数字人后代。
意识上传体的孩子。
“我们看过资料。”
“可能变成植物人。”
“可能失去记忆。”
“但我们也看到了不做的后果。”
她指着窗外。
“就是这样。”
车里再次安静。
只有引擎的声音。
回到矿区办事处。
陈姨和李三石已经准备好了。
热水。
食物。
干净的床铺。
孩子们下车。
活动僵硬的身体。
“先吃饭。”
陈姨说。
“然后休息。”
“晚点我们再谈。”
孩子们很听话。
排队洗手。
坐下吃饭。
动作规矩。
像训练过。
“他们在孤儿院长大。”
苏雨低声对风无尘说。
“习惯了纪律。”
风无尘点头。
心里有些难受。
这些孩子。
太懂事了。
懂事的让人心疼。
饭后。
他们聚集在大厅。
六个孩子。
加上风无尘他们。
“现在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最后确认一次。”
“你们都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吗?”
孩子们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可能变成植物人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可能失去记忆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可能承受巨大的痛苦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即使如此。”
“你们还是自愿?”
孩子们互相看了一眼。
然后齐声回答。
“自愿。”
声音不大。
但坚定。
风无尘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接下来四十八小时。”
“我们会进行准备。”
“包括基因适配。”
“架构预载。”
“意识强化训练。”
“会很辛苦。”
“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
陈姨走过来。
“我带你们去房间。”
“先休息。”
“下午开始训练。”
孩子们跟着她上楼。
李三石去准备训练场地。
在地下安全屋。
轩辕墨和钟离雪去检查设备。
风无尘留下来。
和苏雨一起。
“他们太小了。”
苏雨说。
“比我当年还小。”
“但比我们当年知道的多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他们知道真相。”
“知道风险。”
“知道可能没有未来。”
“但还是来了。”
苏雨看着他。
“你会成为新的锚点吗?”
“不会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我的基因不稳定。”
“承受不了架构。”
“但你会成为桥梁。”
“对。”
“连接新旧系统。”
“确保转移顺利。”
苏雨点头。
“我也要帮忙。”
“清洁队的内情。”
“我知道很多。”
“可以告诉你们他们的弱点。”
“好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我们需要所有能用的信息。”
下午。
训练开始了。
在地下安全屋。
一个宽敞的洞穴。
被改造成临时训练场。
有简单的器械。
还有全息投影设备。
六个孩子站成一排。
穿着统一的训练服。
“第一项。”
钟离雪说。
“意识集中训练。”
“锚点需要强大的意识控制力。”
“来抵抗记忆碎片的冲击。”
她打开全息投影。
显示出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。
不断变化。
“看着图案。”
“保持注意力。”
“不要被变化干扰。”
孩子们盯着图案。
很认真。
但几分钟后。
有人开始眨眼。
有人眼神飘移。
“集中。”
钟离雪说。
“想象你的意识是一根针。”
“刺穿图案的中心。”
小兰最先找到感觉。
她的眼睛不再眨。
呼吸平稳。
图案的变化似乎慢了下来。
“很好。”
钟离雪点头。
“下一个。”
阿杰也很快进入状态。
然后是那个智械少年。
叫小智。
他的逻辑核心有帮助。
小雨稍慢。
但也在十分钟后稳定下来。
最后两个男孩。
一个叫大勇。
一个叫小文。
有点困难。
“我……我控制不住。”
大勇说。
汗流下来。
“脑子里有很多声音。”
“正常。”
陈姨走过来说。
“你们都有潜质。”
“但需要练习。”
“来。”
她握住大勇的手。
“跟着我的呼吸。”
“吸气。”
“呼气。”
大勇照做。
几次之后。
平静下来。
“好多了。”
他说。
小文也慢慢跟上。
第一项训练结束。
休息十分钟。
“第二项。”
李三石说。
“记忆锚定训练。”
“你们需要找到自己最深刻的记忆。”
“作为锚点。”
“在混乱中保持自我。”
孩子们闭上眼睛。
寻找记忆。
小兰先开口。
“我五岁的时候。”
“妈妈带我去海边。”
“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海。”
“很大。”
“很蓝。”
“有海鸥在飞。”
“妈妈抱着我。”
“说以后要带我去很多地方。”
“但后来战争爆发。”
“她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海成了我记忆里最亮的地方。”
阿杰接着说。
“我爸爸是个医生。”
“他救过很多人。”
“最后一次出征前。”
“他给我听诊器。”
“说如果他能回来。”
“就教我学医。”
“但他没回来。”
“听诊器还在我这里。”
“每次听到心跳声。”
“就像听到他在说话。”
小雨。
“我是数字人后代。”
“没有肉身。”
“但我的父母给了我意识家园。”
“一个虚拟的花园。”
“里面有很多花。”
“他们说每朵花代表一个美好的记忆。”
“我经常去那里。”
“和花儿说话。”
“那是我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小智。
“我的创造者是个老工程师。”
“他给了我自由意志。”
“说他最大的遗憾是参与过武器制造。”
“希望我能做对人类有益的事。”
“他去世前。”
“握着我的手说。”
“记住选择的权利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大勇。
“我是个战士的后代。”
“但我不想打仗。”
“我想种地。”
“我记忆最深的是在孤儿院的菜园。”
“第一次种出番茄。”
“红色的。”
“很甜。”
“我分给所有孩子吃。”
“他们笑了。”
“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。”
小文。
“我喜欢读书。”
“记忆最深的是图书馆。”
“安静。”
“有阳光。”
“书页的味道。”
“我在那里读了很多故事。”
“关于和平的故事。”
“我想让那些故事变成真的。”
每个人都分享了记忆。
像点亮了六盏灯。
在这个地下洞穴里。
温暖。
明亮。
“很好。”
钟离雪说。
“记住这些记忆。”
“它们是你们的锚。”
“在架构植入的痛苦中。”
“在记忆碎片的冲击中。”
“抓住它们。”
“就不会迷失。”
训练继续。
第三项。
第四项。
孩子们很努力。
汗湿透了训练服。
但没有人喊停。
陈姨和李三石在一边看着。
眼睛湿润。
“像看自己的孩子。”
陈姨低声说。
“像看到当年的我们。”
李三石点头。
“但希望他们比我们幸运。”
“希望系统真的改变。”
傍晚。
训练结束。
孩子们精疲力尽。
但眼神明亮。
“回去休息。”
钟离雪说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
他们回到楼上房间。
洗漱。
吃饭。
然后很快睡着。
太累了。
大厅里。
风无尘和钟离雪在讨论。
“进展比预期好。”
钟离雪说。
“他们的意识强度足够。”
“基因适配结果也出来了。”
“都符合要求。”
轩辕墨拿着数据板走进来。
“但有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清洁队在靠近。”
他把数据板放在桌上。
显示着矿区的热成像图。
有几个红点在移动。
从不同方向。
向办事处靠近。
“多少人?”
“至少二十个。”
“装备呢?”
“重型武器。”
“看来他们决定强攻了。”
钟离雪说。
“苏雨的失踪让他们警觉了。”
“也可能有人告密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码头工人。”
“或者运输船船长。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转移。”
李三石说。
“去更深的安全屋。”
“那里只有一个入口。”
“易守难攻。”
“但孩子们需要休息。”
“背着他们走。”
轩辕墨说。
“不能等。”
“我去叫醒他们。”
钟离雪上楼。
很快。
孩子们下来了。
睡眼惺忪。
但听到情况后。
立刻清醒。
“我们走。”
小兰说。
“东西都带着。”
他们快速收拾。
十分钟后。
所有人离开办事处。
向矿坑深处走。
李三石带路。
王伯和工人们也跟来了。
“我们不能留下。”
王伯说。
“清洁队不会放过我们。”
“一起走吧。”
队伍有二十多人。
缓慢但安静地前进。
进入矿坑。
沿着废弃的轨道。
向下。
向下。
温度在下降。
空气潮湿。
只有头灯的光照亮前路。
走了大约半小时。
到达安全屋的入口。
一个隐蔽的洞口。
被藤蔓遮住。
李三石拨开藤蔓。
露出金属门。
输入密码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宽敞的空间。
有通风系统。
有照明。
有简单的家具。
还有独立的发电机。
“这里很安全。”
李三石说。
“门是防爆的。”
“只有一个入口。”
“我们守住这里。”
“就能坚持很久。”
他们进去。
关门。
落锁。
发电机启动。
灯光亮起。
通风系统开始运转。
“分配任务。”
钟离雪说。
“轩辕墨和我设置防御。”
“李三石和王伯照顾工人。”
“陈姨和苏雨照顾孩子们。”
“风无尘——”
“我继续准备转移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他走到角落。
打开制冷箱。
检查稳定剂。
还在。
温度零下十八度。
勉强维持。
外面传来声音。
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然后是敲门声。
不。
是撞门声。
“开门!”
一个声音喊。
“我们知道你们在里面!”
“开门投降!”
“可以饶你们不死!”
风无尘看向钟离雪。
钟离雪摇头。
“不理。”
撞门声继续。
但门很厚。
纹丝不动。
“他们有爆破设备吗?”
轩辕墨问。
“可能有。”
苏雨说。
“清洁队标准装备里有塑胶炸药。”
“但这个门——”
“能抗住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李三石说。
“这门几十年没测试了。”
撞门声停了。
然后是一阵寂静。
“他们在准备爆破。”
钟离雪说。
“所有人后退。”
“找掩体。”
他们躲到安全屋深处。
用家具和箱子做掩体。
孩子们被护在中间。
等待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三分钟。
然后——
巨大的爆炸声。
震耳欲聋。
整个洞穴都在摇晃。
灰尘从天花板落下。
门——
门还在。
但变形了。
边缘有裂缝。
“第二波要来了。”
轩辕墨说。
他举起武器。
一把老式步枪。
“准备战斗。”
但第二波爆炸没来。
外面传来争吵声。
“队长!”
“我们不能再炸了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矿坑结构不稳!”
“再炸可能塌方!”
“那就塌方!”
“把他们埋在里面!”
“那我们也会被埋!”
争吵继续。
然后声音渐渐远去。
像撤退了。
“他们在骗我们吗?”
小雨小声问。
“可能。”
钟离雪说。
“也可能真的怕塌方。”
“我出去看看。”
苏雨说。
“不行。”
风无尘拉住她。
“太危险。”
“我熟悉他们的战术。”
苏雨说。
“而且我有这个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潜行装备。
“可以隐身十分钟。”
“足够侦察。”
钟离雪看着她。
“小心。”
“明白。”
苏雨启动装备。
身体变得透明。
然后消失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她溜出去。
门关上。
等待。
十分钟。
十五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苏雨没回来。
“出事了?”
陈姨担心地说。
“再等等。”
钟离雪说。
二十五分钟。
门开了。
苏雨回来。
脸色苍白。
“他们没走。”
她说。
“在外面布置陷阱。”
“等我们出去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十五个。”
“武器呢?”
“重武器都在。”
“但分成了两队。”
“一队守在门口。”
“一队去另外的入口。”
“另外的入口?”
李三石皱眉。
“这里只有一个入口。”
“不。”
苏雨摇头。
“他们找到了通风井。”
“那个旧的通风井。”
“可以通到这里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通风井……”
风无尘想起来了。
昨天他们下去找苏雨的那个通风井。
“那里能进来?”
“能。”
李三石说。
“但我以为被封死了。”
“可能被他们炸开了。”
苏雨说。
“我看到他们在那里布置。”
“估计一小时后就会进攻。”
“两面夹击。”
形势危急。
“怎么办?”
王伯问。
“我们能守多久?”
“守不住。”
轩辕墨实话实说。
“两面受敌。”
“而且他们有重武器。”
“我们只有轻武器。”
“还有孩子和工人。”
“不能硬拼。”
风无尘站起来。
“我去谈判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去和他们谈判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拖延时间。”
“等琉璃的支援。”
“琉璃能来吗?”
“她说会想办法。”
钟离雪查看通讯器。
“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那就拖延时间。”
风无尘走向门口。
“我出去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。”
苏雨说。
“我也是清洁队的。”
“他们可能听我的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陈姨说。
“我是锚点。”
“他们应该不敢伤害我。”
“不。”
风无尘摇头。
“你们都留下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风伯年的儿子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他们知道这个。”
“会有所顾忌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打开门。
走出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外面。
灯光刺眼。
十几把武器对准他。
“别动!”
一个声音喊。
风无尘举起双手。
“我来谈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