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无尘盯着批文看了三遍。
“调查组:成员两名。”
下面只有两个名字。
他自己的。
另一个是:铁砚。
门铃响了。
他抬头。
办公室的门自动滑开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。
机械骨骼覆盖着哑光黑色外壳。
眼部传感器是暗红色的。
“风无尘维护师。”
声音平稳,没有音调起伏。
“我是铁砚。”
风无尘站起来。
“请进。”
铁砚走进来。
他的脚步精确无声。
“根据《跨族裔联合调查临时协议》第4条第2款。”
铁砚在办公桌对面站定。
“我已被指派为您的安全顾问兼调查组员。”
风无尘点点头。
“坐吧。”
铁砚没有动。
“我的站立不影响工作效率。”
“但影响我仰脖子的角度。”
风无尘说。
铁砚的眼部传感器闪烁了一下。
他拉过椅子坐下。
动作标准得像教学视频。
“谢谢。”
风无尘把批文推过去。
“就我们两个。”
“是的。”
铁砚说。
“您申请的是最低权限调查组。”
“我没想到会批。”
“档案司近期人手不足。”
铁砚说。
“且您的申请符合流程。”
他停顿了零点三秒。
“虽然不符合效率最优原则。”
风无尘笑了。
“你们智械族都这么直接吗?”
“直接能减少误解。”
铁砚说。
“那么,铁砚安全官。”
风无尘靠向椅背。
“你对这个案子了解多少?”
铁砚的眼部传感器再次闪烁。
他在调取资料。
“记忆晶体归档异常。”
“十二枚晶体温度恒定在36.5度。”
“而标准存储温度是零下196度。”
“正确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还有呢?”
“您怀疑存在人为篡改。”
铁砚说。
“但尚未提供证据链。”
“所以需要调查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你愿意配合吗?”
“我的职责是配合。”
铁砚说。
“但需要提醒您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如果调查超出权限。”
铁砚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我将根据安全协议第9条终止行动。”
“并上报您的违规行为。”
风无尘看着他。
“你会吗?”
“会。”
铁砚说。
“这是程序。”
“好吧。”
风无尘站起来。
“那我们开始。”
“从哪儿开始?”
铁砚也站起来。
“档案馆。”
风无尘拿起外套。
“B7区。”
反重力交通舱里很安静。
风无尘看着窗外的城市。
纳米蜂群正在修复一栋建筑的立面。
像一群发光的蚂蚁。
铁砚坐在对面。
一动不动。
“你不需要定期维护吗?”
风无尘问。
“我的维护周期是720小时。”
铁砚说。
“上次维护在68小时前。”
“那你现在状态良好。”
“是的。”
铁砚说。
他转过头。
眼部传感器对着风无尘。
“您有感知障碍。”
“档案里写着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混血后遗症。”
“会影响判断吗?”
“有时候。”
风无尘坦率地说。
“我会看到一些……记忆的残影。”
“在活人身上?”
“在物体上也有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特别是那些承载过强烈情绪的东西。”
铁砚沉默了两秒。
“这不科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风无尘笑了。
“但它是存在的。”
交通舱开始减速。
“档案馆站到了。”
柔和的电子音响起。
舱门滑开。
B7区在档案馆地下三层。
恒温系统在这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风无尘刷了权限卡。
气密门缓缓打开。
冷空气涌出来。
“温度正常。”
铁砚说。
他指了指墙上的显示屏。
零下196.3度。
“异常晶体在哪?”
“第三排第七架。”
风无尘带路。
脚步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。
架子很高。
上面整齐排列着记忆晶体。
每枚都装在透明的保护盒里。
散发着淡淡的蓝光。
“就是这些。”
风无尘停在一排架子前。
铁砚走上前。
他伸出手。
机械手指在保护盒上方悬停。
“我可以扫描吗?”
“请便。”
铁砚的眼部传感器亮起细小的光点。
扫描光束缓缓移动。
“表面温度:零下196.2度。”
铁砚说。
“与系统读数一致。”
“现在呢?”
风无尘问。
铁砚的手指轻轻触碰保护盒。
接触的瞬间。
他的动作停顿了。
“内部晶体温度……”
传感器快速闪烁。
“36.5度。”
“持续稳定。”
铁砚收回手。
“这不符合热力学定律。”
“但它是事实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十二枚都这样?”
“都这样。”
风无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。
“这是我改装的温度探头。”
“可以穿透保护盒直接读取晶体温度。”
他递给铁砚。
铁砚接过来。
扫描了一遍。
“自制设备。”
“精度未认证。”
“但原理可行。”
他把仪器还给风无尘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七天前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归档日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上报?”
铁砚问。
“我需要确认不是仪器故障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而且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我想知道更多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这些晶体属于谁。”
“为什么被篡改。”
“以及怎么做到的。”
铁砚环视四周。
“这里的安保系统是星系最高级别。”
“纳米级震动传感器。”
“量子纠缠监控网络。”
“还有随机巡逻的清洁单元。”
“是的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所以篡改者能进来。”
“要么权限极高。”
“要么技术极强。”
铁砚走到控制面板前。
他的手指插进接口。
数据流在他眼中闪过。
“调取最近三十天的访问记录。”
屏幕上开始滚动名单。
大部分是自动清洁系统。
少数几个维护员。
“停。”
风无尘说。
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。
“李谨言。”
“晶体所有者之一。”
“他两周前来过。”
铁砚调出详细记录。
“访问时长:17分钟。”
“操作类型:记忆预览。”
“合法权限。”
铁砚说。
“作为所有者,他有预览权。”
“但他死了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访问后第三天。”
铁砚的传感器转向他。
“死因?”
“官方记录是灵核共鸣失调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但我在他的记忆残影里看到了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恐惧。”
风无尘轻声说。
“极度的恐惧。”
沉默。
只有恒温系统的嗡鸣。
“记忆残影不是法庭证据。”
铁砚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所以我们在这里。”
他走到架子旁。
伸手想触碰保护盒。
又停住了。
“你能分析晶体内部的篡改痕迹吗?”
“需要取样。”
铁砚说。
“那会触发警报。”
“我知道一种方法。”
风无尘说。
他从另一个口袋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几片透明的薄片。
“记忆拓印膜。”
铁砚识别出来。
“禁用设备。”
“是的。”
风无尘承认。
“我从黑市买的。”
“使用它会被判刑。”
铁砚说。
“至少三年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举报我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就不会被判刑。”
他拿起一片薄膜。
薄膜在冷光下几乎看不见。
铁砚没有动。
他的传感器锁定薄膜。
计算着风险。
“为什么这么做?”
铁砚问。
“因为有人对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谁?”
“李谨言。”
风无尘回忆着。
“在他死前一天。”
“他找到我。”
“说:‘记住最初的温度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死了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最初的温度……”
铁砚重复。
“36.5度。”
“人体正常体温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三百年前的标准。”
“现在人类平均体温是36.2度。”
铁砚说。
“基因改良的结果。”
“所以36.5度是古老的温度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怀旧的温度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将薄膜贴在一枚保护盒表面。
薄膜开始微微发光。
“拓印需要三分钟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这段时间警报会被屏蔽。”
“你怎么做到的?”
铁砚问。
“我黑进了清洁单元的调度系统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让它们在特定时间经过传感器区域。”
“制造干扰信号。”
“业余但有效。”
铁砚评价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
风无尘盯着薄膜。
光越来越亮。
“铁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这十二个人都是被灭口的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那我们现在的行为也很危险。”
“是的。”
铁砚说。
“但我的安全协议包括保护组员。”
“你能对抗什么级别的威胁?”
“标准安保武装。”
铁砚说。
“但如果对方动用军用级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意思清楚。
薄膜的光开始减弱。
拓印完成了。
风无尘小心地揭下薄膜。
放进读取器。
微型全息屏亮起。
数据开始滚动。
“篡改痕迹明显。”
铁砚看着数据。
“手法专业。”
“量子层级的重写。”
“需要什么设备?”
风无尘问。
“绝对零度环境。”
铁砚说。
“至少维持十秒。”
“全星系只有三个地方能做到。”
“战争纪念馆。”
“灵核控制中心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铁砚停顿。
“还有什么?”
“熵调会的秘密实验室。”
铁砚说。
“但我没有访问权限。”
风无尘关掉读取器。
“我们先从纪念馆开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李谨言最后去的地方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就是战争纪念馆。”
他把拓印膜收好。
“走吧。”
“警报还有多久恢复?”
铁砚问。
“两分钟。”
他们快步走向出口。
气密门滑开。
走廊空无一人。
清洁单元从远处滑过。
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回到地面。
阳光刺眼。
风无尘眯起眼睛。
他的腕带震动了一下。
是妹妹发来的消息。
“哥,晚上回家吃饭吗?”
他回复:“可能要加班。”
“还是那个案子?”
“嗯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妹妹说。
“我最近画画时总感觉……”
消息断了。
风无尘皱眉。
“怎么了?”
铁砚问。
“我妹妹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她也是混血。”
“量子艺术家。”
铁砚点点头。
“风轻语。”
“你知道她?”
“档案里有亲属关系。”
铁砚说。
“她的作品能引发基因记忆共鸣。”
“这在艺术界很罕见。”
“有时候太罕见了。”
风无尘低声说。
他收起腕带。
“去战争纪念馆。”
“需要申请访问权限。”
铁砚说。
“我已经申请了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以‘纪念科技历史研究’的名义。”
“批准了?”
“刚刚批的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效率真高。”
“因为你的父亲。”
铁砚说。
风无尘猛地转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风伯年。”
铁砚说。
“初代共生协议起草者。”
“他在战争纪念馆有荣誉席位。”
“所以你的申请会被优先处理。”
风无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从没去过他的荣誉席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
风无尘说。
他走向交通站。
铁砚跟上。
步伐依旧精确。
“铁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们智械族会怀念逝者吗?”
风无尘问。
“我们保留数据记录。”
铁砚说。
“但‘怀念’是情感活动。”
“我们没有情感模块。”
“真的没有?”
风无尘看了他一眼。
铁砚的传感器平稳地亮着。
“我的型号是安保特化型。”
“情感会干扰判断。”
“所以被移除了。”
“可惜。”
风无尘说。
交通舱来了。
他们走进去。
舱门关闭。
开始加速。
“你父亲的事。”
铁砚突然开口。
“档案里有很多空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他死的时候我才十岁。”
“记忆都是碎片。”
“有些碎片还在吗?”
铁砚问。
风无尘看着窗外。
城市在下方流淌。
“我记得他总戴着一块怀表。”
“老式的机械表。”
“他说那是他祖父的。”
“表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但我打不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需要密码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或者特定的温度。”
他转过头。
看着铁砚。
“36.5度。”
铁砚的传感器闪烁。
“巧合?”
“也许不是。”
风无尘说。
交通舱开始减速。
“纪念馆到了。”
战争纪念馆建在一座山上。
全息投影在空中缓慢旋转。
展示着三百年前的战役。
智械族的钢铁洪流。
人类的基因战士。
数字人的意识网络。
最后融合成现在的星系。
风无尘仰头看着。
“每次来都觉得不真实。”
“历史总是被美化。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他们转头。
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。
穿着旧式军装。
左胸别满了勋章。
“您是?”
风无尘问。
“这里的看守。”
老人说。
“也是最后的战争亲历者。”
他站起来。
腿是机械义肢。
但动作流畅。
“风伯年的儿子?”
“您认识我父亲?”
“一起起草过协议。”
老人说。
他伸出手。
风无尘握住。
手很粗糙。
但温暖。
“我是申烈。”
“边境巡查长?”
铁砚突然说。
“退役的。”
申烈笑了笑。
“现在就是个看门的。”
他看着铁砚。
“智械族安保型号。”
“少见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这里。”
“我们来调查一些事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关于记忆晶体。”
申烈的笑容淡了。
“进来吧。”
他转身走向纪念馆大门。
脚步沉重而稳定。
纪念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。
全息影像在走廊两侧无声上演。
申烈带他们走进一间办公室。
很简单。
一张桌子。
几把椅子。
墙上挂着一幅老照片。
照片里是年轻的申烈。
和另一个男人。
风无尘凑近看。
那个男人是他父亲。
“这是协议签署那天。”
申烈说。
“你父亲坚持要拍照。”
“他说历史需要见证。”
风无尘看着照片。
父亲笑得很开心。
那是他很少见过的笑容。
“申烈先生。”
铁砚开口。
“我们想了解绝对零度实验室。”
申烈倒茶的手停顿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问那个?”
“有些记忆晶体可能在那里被篡改。”
风无尘说。
申烈慢慢倒完三杯茶。
“实验室在纪念馆地下。”
“已经三十年没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太危险。”
申烈说。
“绝对零度环境会冻结一切。”
“包括时间。”
他坐下。
把茶杯推过来。
“你们知道记忆锚点实验吗?”
风无尘和铁砚对视一眼。
“没听说过。”
“那是你父亲主持的项目。”
申烈看着风无尘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战争刚结束。”
“社会不稳定。”
“三大族裔互相猜疑。”
他喝了口茶。
“为了稳定集体意识场。”
“他们选了一批人。”
“植入记忆锚点。”
“什么人?”
风无尘问。
“战争孤儿。”
申烈说。
“十二个孩子。”
风无尘感觉后背发凉。
“十二个?”
“是的。”
申烈说。
“你父亲说,孩子的心灵最纯净。”
“能承受锚点的负担。”
“实验成功了吗?”
铁砚问。
“短期内成功了。”
申烈说。
“社会意识场稳定了三十年。”
“但锚点有副作用。”
“什么副作用?”
风无尘追问。
“锚点会吸收周围的记忆。”
申烈说。
“像海绵吸水。”
“三十年过去。”
“它们吸饱了。”
“需要更换载体。”
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只有全息影像的微弱电流声。
“那十二个孩子……”
风无尘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成为了各行各业的精英。”
申烈说。
“李谨言是其中一个。”
“其他的呢?”
“有的死了。”
申烈说。
“有的还活着。”
“但他们的记忆……”
“已经被锚点扭曲了。”
铁砚的传感器快速闪烁。
他在计算。
“所以篡改记忆晶体的人。”
“是想更换载体?”
“或者销毁证据。”
申烈说。
“毕竟那是非法的实验。”
“我父亲知道这些吗?”
风无尘问。
申烈看着他。
眼神复杂。
“孩子。”
“你父亲是实验的主持者。”
“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风无尘感觉茶杯烫手。
他放下杯子。
“实验室还能用吗?”
“理论上可以。”
申烈说。
“但我建议你们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里不只有设备。”
申烈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“还有未完成的实验体。”
地下三层。
电梯门打开时。
冷气扑面而来。
不是普通的冷。
是那种能冻结灵魂的冷。
走廊的灯自动亮起。
惨白的光。
“温度检测:零下273度。”
铁砚说。
“接近绝对零度。”
“这里的设备还在运转。”
风无尘呼出的气变成白雾。
瞬间结晶。
申烈走在前面。
他的机械义肢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“实验室在最里面。”
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。
两侧是透明的观察窗。
里面摆着各种仪器。
都覆盖着厚厚的冰霜。
“到了。”
申烈停在门前。
门上有个老式的密码锁。
“密码是你父亲的生日。”
他说。
风无尘愣了一下。
然后输入数字。
门锁发出咔哒声。
开了。
实验室很大。
中央是一个圆柱形的舱体。
连接着无数管道。
舱体表面结满了冰。
但透过冰层。
能看到里面有人影。
“那是……”
风无尘走近。
冰层太厚。
看不清楚。
铁砚启动扫描。
传感器穿过冰层。
“生命体征:无。”
“但量子信号活跃。”
“是什么?”
风无尘问。
“记忆锚点的原型机。”
申烈说。
“里面是最初的载体。”
“那个孩子……”
他停顿。
“没能活下来。”
风无尘感到一阵恶心。
“我父亲知道吗?”
“他知道。”
申烈说。
“实验失败后。”
“他把自己关在这里三天。”
“出来时老了十岁。”
铁砚走到控制台前。
启动系统。
屏幕亮起。
灰尘飞扬。
“访问记录:最后一次登录在三十年前。”
“用户:风伯年。”
“操作类型:数据封存。”
铁砚调出封存的文件列表。
“需要密码。”
他说。
“还是你父亲的生日吗?”
风无尘问申烈。
老人摇摇头。
“试试你母亲的生日。”
风无尘输入。
错误。
“试试你自己的生日。”
风无尘输入。
屏幕闪烁。
“密码正确。”
文件解封。
数据开始加载。
第一份文件是实验日志。
“日期:新纪元73年4月12日。”
“实验对象:编号01,女性,8岁。”
“记忆锚点植入成功。”
“意识场稳定度提升17%。”
“副作用:对象出现短期记忆丧失。”
第二份。
第三份。
直到第十二份。
最后一份文件不同。
“日期:新纪元73年12月25日。”
“紧急报告。”
“所有锚点载体出现同步波动。”
“建议立即终止实验。”
“但……”
风无尘往下翻。
下面没有内容。
只有一行手写的字。
墨水已经褪色。
“我不能终止。”
“星系需要稳定。”
“孩子们,对不起。”
签名是风伯年。
风无尘闭上眼睛。
“所以他知道副作用。”
“他知道孩子们会受苦。”
“但他还是继续了。”
申烈的手放在他肩上。
“孩子,那个时代……”
“没有完美的选择。”
“只有代价较小的选择。”
铁砚突然转身。
传感器转向门口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脚步声从走廊传来。
不紧不慢。
越来越近。
“是谁?”
风无尘问。
申烈拔出腰间的老式手枪。
“不是馆里的人。”
门开了。
一个身影站在门口。
穿着黑色的长袍。
脸上戴着生物面具。
面具在变化。
像流动的水银。
“晚上好。”
声音是合成的。
男女莫辨。
“归墟向各位致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