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在黑暗中疾驰。
琉璃驾驶。
钟离雪在后座处理伤口。
风无尘抱着妹妹。
她的呼吸很轻。
但平稳。
“她只是睡着了。”李医生说，“意识过度消耗。身体进入保护性休眠。”
“会醒吗？”
“会的。需要时间。”
车窗外。
城市在骚动。
远处有警笛声。
空中飞过新闻无人机。
“数据已经传开了。”琉璃看着车载屏幕，“所有主要媒体都在报道。社交网络炸了。”
“官方反应呢？”
“还在沉默。但撑不了多久。”
车驶入一个旧仓库区。
停在最里面的仓库门前。
琉璃按下遥控。
卷帘门升起。
车开进去。
门降下。
里面很暗。
然后灯亮了。
是一个临时的安全屋。
有简单的床铺。
医疗设备。
食物和水。
“这里可以暂避。”钟离雪说，“归墟的备用据点之一。”
他们把风轻语放在床上。
连接生命监测仪。
数据显示稳定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风无尘问。
“等。”钟离雪说，“等舆论发酵。等官方不得不回应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钟离雪顿了顿，“就看三大族裔怎么处理了。”
琉璃连接网络。
调出新闻画面。
主播在紧急播报。
“关于刚刚流出的所谓‘织网计划’档案，灵核总局尚未正式回应。但匿名官员透露，档案内容‘部分属实，但被恶意篡改和夸大’……”
“典型的说辞。”钟离雪冷笑。
另一个频道。
专家在讨论。
“如果档案属实，这意味着我们过去三十年的和平，建立在十二个孩子的痛苦之上。这是道德的深渊……”
评论区炸了。
有人愤怒。
有人不信。
有人要求彻查。
“看这个。”琉璃调出一个直播画面。
是战争纪念馆前。
人群聚集。
举着牌子。
“还孩子们公道！”
“揭开真相！”
“严惩责任人！”
人越来越多。
警察在维持秩序。
但没动手。
“发酵得比预想的快。”钟离雪说。
风无尘坐在妹妹床边。
握着她的手。
“轻语。你听到了吗？大家知道了。”
妹妹没反应。
但监测仪上的脑波图案波动了一下。
也许她听到了。
仓库外传来敲门声。
有节奏的。
三长两短。
“自己人。”钟离雪说。
他去开门。
进来的是老王。
纪念馆的那个内应。
他气喘吁吁。
“外面全乱了。官方开始封锁消息。但压不住。档案已经下载了上亿次。”
“官方有什么具体动作？”
“正在开紧急会议。据说三大族裔首脑都在连线。”老王说，“还有……他们在找你们。”
“知道我们在这儿吗？”
“暂时不知道。但这个据点不能久留。他们迟早会查到。”
“我们需要转移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钟离雪看向风无尘。
“你有想法吗？”
风无尘沉默了一下。
“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父亲在档案里提到的一个坐标。”风无尘说，“在数据库的最后，有一个隐藏文件。需要姬氏血脉才能解锁。轻语昏迷前，用意识传给了我。”
“什么坐标？”
“一个废弃的太空站。叫‘守望者号’。是父亲当年参与设计的一个秘密研究站。档案里说，那里有……最终的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不知道。文件只说，‘当所有真相被揭开，去那里。那里有最后的答案’。”
钟离雪思考。
“多远？”
“在星系边缘。需要两天航程。”
“船呢？”
“归墟能安排吗？”风无尘问。
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我们还有时间吗？”
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。
很远。
但清晰。
“什么声音？”李医生冲到窗边。
远处天空。
有火光。
“是新闻大厦。”琉璃调取监控画面，“人群冲击新闻大厦。和警察发生冲突。”
画面里。
人们在奔跑。
烟雾弥漫。
“乱了。”钟离雪低声说，“彻底乱了。”
老王突然说：“我可能知道哪里有船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走私码头。我有熟人。可以搞到一艘快船。但需要钱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钟离雪说，“安全吗？”
“没有绝对安全。但比留在这里强。”
“好。你去安排。我们一小时后出发。”
老王点头。
匆匆离开。
钟离雪开始收拾东西。
“轻语能移动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李医生说，“但需要担架。”
“这里有便携担架。”
他们准备。
风无尘坐在妹妹身边。
看着她苍白的脸。
“爸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？混乱。动荡。”
没有回答。
只有仓库外隐约的喧嚣。
一小时后。
老王回来了。
“船搞定了。但只能坐六个人。包括飞行员。”
“够了。”钟离雪说，“我们五个。加上飞行员。”
“码头在东区。现在过去要小心。街上很多巡逻队。”
“有别的路吗？”
“下水道。”
他们抬起担架。
进入仓库地下的维修通道。
连接城市下水道。
里面很暗。
有异味。
但空旷。
可以快速移动。
走了大概四十分钟。
到达码头附近的出口。
爬上去。
是一个废弃的仓库。
从窗户能看到码头。
停着几艘船。
都很破旧。
“哪一艘？”钟离雪问。
“蓝色的那艘。‘星尘号’。”
他们快速登船。
船长是个老头。
满脸皱纹。
但眼睛很亮。
“钱。”他伸手。
钟离雪递过一个数据卡。
“一半定金。到达后付另一半。”
老头检查数据卡。
点头。
“上船。快。”
他们进入船舱。
很小。
拥挤。
但能坐下。
船启动。
缓缓驶离码头。
进入河道。
然后加速。
驶向出海口。
“航线已经设定。”老头说，“直接跃迁到星系边缘。中间不停。”
“需要多久？”
“四十小时。”
船进入开阔海域。
然后升空。
突破大气层。
进入太空。
舷窗外。
星球渐渐变小。
能看到星球表面有几处火光。
冲突在蔓延。
“睡会儿吧。”钟离雪对风无尘说，“你需要休息。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
“闭眼也好。”
风无尘闭眼。
但脑海里全是画面。
父亲的。
母亲的。
妹妹的。
那些孤儿的。
他睁开眼睛。
“琉璃。数据库里有没有提到，父亲最后去了哪里？”
“有。”琉璃调出数据，“档案显示，风伯年在织网计划正式启动后第三年，申请调离核心岗位。去了边境研究站。但五年后，他失踪了。官方记录是‘实验事故死亡’。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？”
“但有一份未解密的报告显示，他可能还活着。在某个地方隐藏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报告没写。但提到了一个代号：‘守望者’。”
守望者号。
那个废弃太空站。
“所以父亲可能在那里。”
“有可能。”
船进入跃迁状态。
轻微震动。
然后平稳。
接下来的航行很安静。
大家都累了。
轮流休息。
风无尘守着妹妹。
偶尔给她喂水。
她的生命体征一直稳定。
但就是不醒。
二十小时后。
钟离雪来找风无尘。
“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到了守望者号之后。”钟离雪说，“如果那里真的有最终证据，我们怎么处理？”
“公开。”
“怎么公开？现在官方已经在封锁消息了。守望者号在星系边缘，网络信号可能很差。”
“那就带回文明星域。”
“带得回来吗？”钟离雪看着他，“官方现在一定在全星系搜捕我们。带着证据，等于带着靶子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钟离雪诚实地说，“但我们需要计划。”
“计划就是找到证据。然后……见机行事。”
“很冒险。”
“我们一直在冒险。”
钟离雪笑了。
“也是。”
又过了十几小时。
船接近目的地。
老头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。
“前面就是守望者号。但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扫描显示，太空站有能量反应。应该有人。”
“官方的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信号很微弱。不像正规驻军。”
“能悄悄靠近吗？”
“可以。但需要关闭主动扫描。被动接近。”
“就这么做。”
船关闭大部分系统。
只留最低限度生命维持。
缓缓滑向守望者号。
从舷窗能看到它。
一个老式的环形太空站。
外表锈迹斑斑。
但有些窗口透出灯光。
确实有人。
“停泊在阴影区。”钟离雪说，“我们穿太空服过去。”
“轻语呢？”
“留在这里。李医生照顾。我和你，琉璃，过去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穿上简易太空服。
不是正规的。
但够用。
从气闸舱出船。
飘向太空站。
没有重力。
很慢。
十分钟后。
到达太空站外壁。
找到一个维修入口。
手动打开气闸。
进去。
内部有重力。
但很弱。
空气稀薄。
但可以呼吸。
“这里……”琉璃扫描环境，“有近期活动痕迹。不超过一周。”
“几个人？”
“不确定。但不多。可能两三个。”
他们沿着走廊前进。
灯光昏暗。
有些区域完全黑暗。
只能靠头灯。
来到中央控制室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有声音。
风无尘示意安静。
轻轻推开门。
里面有人。
背对他们。
坐在控制台前。
在看屏幕。
“谁？”那人突然转身。
手里拿着武器。
风无尘僵住。
因为那人……
是铁砚。
那个智械安全主管。
“铁砚？！”风无尘惊讶。
“风无尘？”铁砚也愣住，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铁砚放下武器。
“我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是的。”铁砚说，“风伯年先生失踪前，给我留了一个指令。如果有一天，织网计划的真相被公开，而你开始追寻最后的答案，就来这里等你。”
“父亲……让你等我？”
“是的。”铁砚点头，“他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他还活着吗？”
铁砚沉默了一下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带他们穿过控制室。
进入后面一个房间。
里面很整洁。
有床。
有书桌。
有个人坐在轮椅上。
背对他们。
看着窗外的星空。
听到声音。
轮椅慢慢转过来。
风无尘的呼吸停住了。
是父亲。
风伯年。
老了。
很老。
头发全白。
脸上布满皱纹。
但眼睛还亮着。
“无尘。”父亲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但熟悉。
风无尘站在原地。
动弹不得。
千言万语堵在喉咙。
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来了。”父亲微笑，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风无尘终于发出声音，“你还活着。”
“勉强。”父亲说，“身体不行了。但意识还在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为了保护你。”父亲说，“如果我联系你，官方会监控你。你的生活会被彻底摧毁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现在我的生活已经被摧毁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父亲垂下眼睛，“对不起。但这是必要的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？！妹妹差点死掉！我也差点死掉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父亲的声音很轻，“我都知道。我看着你们。通过一些……隐秘的渠道。”
“你看着？”
“是的。”父亲说，“从你发现记忆晶体异常开始。到你闯入七号站。到你们逃亡。我一直看着。”
风无尘感到一股怒火。
“你看着？！你就只是看着？！你明明可以帮我们！”
“我不能。”父亲摇头，“如果我介入，会暴露。会让他们提前销毁所有证据。你们必须靠自己走到这一步。才能让真相有足够的冲击力。”
“所以你就拿我们当棋子？！”
“不是棋子。”父亲看着他，“是战士。我选择了你们。因为我相信你们能赢。”
“凭什么相信？！”
“凭你是我的儿子。”父亲说，“凭轻语是她母亲的女儿。凭你们骨子里的……正义感。”
风无尘握紧拳头。
想冲过去。
想质问。
但最后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。
颤抖。
“解释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，“解释一切。”
父亲点头。
“好。从最开始。”
他操控轮椅。
回到控制台前。
调出一些文件。
“织网计划。最初确实是善意的。我们想治愈战争创伤。但后来……被扭曲了。”
画面显示会议记录。
“高层害怕集体记忆的真实会动摇统治。所以他们要求修改方案。从‘治愈’变成‘掩盖’。我反对。但没用。”
下一段记录。
“顾远山，我的导师，他提出了锚点方案作为折中。至少，痛苦被封存，而不是被篡改。我妥协了。这是我第一个错误。”
再下一段。
“实施过程中，我们发现锚点会产生废料。废料会泄漏。会伤害无辜的人。我想停止。但他们不让。说已经投入太多资源。这是第二个错误。”
画面切换。
显示一些孩子的照片。
“这些是第一批孤儿。我亲自挑选的。我以为我在救他们。给他们一个家。一个未来。但我错了。我给了他们牢笼。”
父亲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“后来。我遇到了你母亲。姬晚晴。她看出了我的痛苦。用她的能力，看到了部分真相。她劝我退出。但我已经陷得太深。”
“所以你就娶了她。把她也拖进来。”
“是的。”父亲承认，“我爱她。但也利用了她。利用她的家族关系，获得了一些保护。这是我的第三个错误。”
画面显示风无尘和风轻语的出生记录。
“你们出生后。我更加矛盾。一方面，我想保护你们。另一方面，我知道锚点系统迟早会崩溃。需要新载体。而轻语……因为姬氏血脉，是最佳人选。”
“所以你早就计划好让她当载体。”
“不是计划。”父亲说，“是备案。我希望永远用不上。但我知道，很可能用得上。所以我在她基因里留下了一些……引导。让她更容易共鸣。这是我的第四个错误。最大的错误。”
风无尘闭上眼睛。
“母亲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父亲说，“她不同意。我们大吵一架。但后来……她妥协了。因为她看到了未来的一些片段。她看到，如果轻语不成为载体，会有更糟糕的结果。”
“什么结果？”
“锚点崩溃。废料大爆发。数以百万计的人精神崩溃。文明倒退。战争再起。”父亲说，“轻语成为载体，可以平稳过渡。重置系统。救更多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们就决定牺牲她。”
“不是牺牲。”父亲说，“是选择。一个残酷的选择。但当时我们认为，这是唯一的选择。”
“那为什么后来又留下线索？让我们揭露真相？”
“因为你母亲。”父亲说，“她临死前，坚持要我留下后路。她说，掩盖的真相永远不会真正治愈。只有直面，才能前进。我答应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留下了那些晶体。那些线索。”
“是的。”父亲说，“但我也设置了障碍。确保只有真正有决心、有能力的人，才能走到最后。那就是你，无尘。”
“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做到？”
“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没有的东西。”父亲看着他，“勇气。不是蛮勇。是明知危险，依然向前的勇气。还有……对妹妹无条件的爱。那会驱动你走到底。”
风无尘无言。
“现在。”父亲说，“你们揭露了真相。但还不够。还需要最后一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激活守望者号的最终协议。”父亲说，“这里存储着织网计划的所有原始数据。包括每一次会议的录音。每一个决策者的签名。还有……废料泄漏造成伤害的详细记录。”
“激活之后呢？”
“数据会通过独立的量子信道，向全星系广播。无法被封锁。无法被篡改。每个人都会看到完整的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？然后会怎样？”
“然后。”父亲深吸一口气，“三大族裔的统治合法性会受到根本性质疑。社会可能会动荡。但……也有可能，会诞生新的、更诚实的秩序。”
“你希望我们激活？”
“我希望你们决定。”父亲说，“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们。因为未来是你们的。”
风无尘看向钟离雪。
看向琉璃。
“你们觉得呢？”
钟离雪思考。
“激活。既然走到了这一步，就走到底。”
琉璃点头。
“同意。真相应该完整。”
风无尘看向父亲。
“怎么激活？”
“需要三把密钥。”父亲说，“第一把，在我这里。”
他取出一枚芯片。
“第二把，在轻语那里。她的姬氏血脉，是生物密钥。”
“可她昏迷了。”
“唤醒她。”父亲说，“用这个。”
他递过一个小装置。
“意识刺激器。可以安全唤醒她。但只能维持短时间。”
“第三把呢？”
“在归墟手里。”父亲看向钟离雪，“钟离雪的爷爷，当年也参与了这个后门的设计。第三把密钥，应该传给了他。”
钟离雪愣住。
“我爷爷没提过。”
“他可能还没来得及。”父亲说，“但密钥一定在归墟的某个地方。可能是象征性的。需要你们去找。”
“时间不够。”风无尘说，“官方可能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“那就在他们到来之前找到。”父亲说，“守望者号有防御系统。可以抵挡一段时间。但不会太久。”
突然。
警报响了。
铁砚冲到控制台。
“扫描显示有舰队靠近。是官方舰队。十分钟后到达。”
“这么快。”钟离雪皱眉。
“必须立刻决定。”父亲说，“激活，还是撤离。”
风无尘握紧意识刺激器。
“激活。但轻语……”
“我去唤醒她。”李医生说，“我知道怎么用这个。”
“好。钟离雪，联系归墟。找密钥。”
“我试试。”
大家分头行动。
李医生去船上唤醒轻语。
钟离雪通过加密频道联系归墟总部。
风无尘和父亲留在控制室。
“爸。”风无尘突然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父亲沉默了很久。
“后悔。每一天都在后悔。但如果重来一次……我可能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因为那时候的我，就是那样的人。懦弱。妥协。自以为是。”
“你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。”父亲看着他，“我为你骄傲。你做到了我没能做到的事。”
风无尘感到眼眶发热。
但他忍住。
“别说得像遗言。你还要活着。看新时代的到来。”
父亲笑了。
“好。我努力活着。”
铁砚报告。
“舰队进入警戒范围。发来通讯要求。”
“接。”
屏幕亮起。
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出现。
“守望者号，这里是灵核总局特别行动队。你们被包围了。立刻交出风伯年和其他通缉犯。否则我们将强行登舰。”
父亲平静地说。
“我是风伯年。我要求与三大族裔首脑直接对话。”
“你没有资格提要求。”
“我有。”父亲说，“我手里有足以颠覆整个星系的证据。如果你们强行进攻，我会立刻公开。”
对方沉默。
似乎在请示。
几分钟后。
“首脑同意对话。但需要时间连线。”
“给你们三十分钟。”父亲说，“超过时间，自动公开。”
通讯切断。
“他们在拖延时间。”铁砚说，“三十分钟，足够他们部署突击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父亲说，“但我们也需要时间。”
钟离雪那边有进展了。
“联系上总部了。他们说，第三把密钥……在钟离家的祖宅。在我爷爷的书房里。但祖宅在首都星域。现在回去拿来不及。”
“有别的办法吗？”
“有。”钟离雪说，“密钥是生物性的。需要钟离家的血脉，加上一段特定声纹密码。声纹密码我知道。血脉……我有。”
“所以你可以直接激活？”
“可以。但需要和另外两把密钥同步。必须在同一个地方。”
“那就把你传送到密钥所在位置。”父亲说，“守望者号有短距离物质传送装置。但很不稳定。风险很大。”
“多大风险？”
“百分之五十的失败率。失败的话，你会被分解成基本粒子。”
钟离雪笑了。
“百分之五十。够了。”
“你想清楚。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钟离雪说，“这是爷爷的遗志。也是我的选择。”
风无尘看着他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钟离雪说，“我们是一边的。”
传送装置启动。
钟离雪站上去。
输入祖宅坐标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
父亲按下启动键。
光芒闪过。
钟离雪消失了。
“传送成功。”铁砚报告，“但信号很弱。无法确认到达状态。”
“只能等。”
这时。
李医生传来消息。
“轻语醒了。”
风无尘冲回船上。
妹妹坐在床上。
脸色苍白。
但眼睛睁着。
“哥。”
“轻语。”风无尘抱住她，“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累。但还好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李医生说了情况。密钥在我这里？”
“是的。你的血脉。”
“怎么用？”
“父亲会教你。”
他们回到控制室。
父亲看到轻语。
眼神变得柔软。
“轻语。”
“爸。”轻语看着他，“你还活着。”
“嗯。活着。”
“你瘦了。”
父亲笑了。
“你也长大了。”
短暂的温情。
然后回到正题。
“密钥在你的血液里。”父亲说，“需要提取一滴血。滴在控制台的识别器上。”
“好。”
轻语刺破手指。
滴血。
识别器亮起蓝光。
“第二把密钥确认。”
现在就等钟离雪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舰队还在外面。
不断发来通讯催促。
父亲一直拖延。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铁砚说，“超过时间，他们会进攻。”
“钟离雪呢？”
“没有信号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
五分钟。
四分钟。
三分钟。
突然。
控制台亮起绿光。
“第三把密钥确认。远程连接建立。”
钟离雪的声音传来。
“我到了。密钥激活了。可以同步了。”
“好。”父亲说，“现在，三把密钥同步。启动最终协议。”
三个光点在屏幕上亮起。
连接。
形成一个三角形。
然后。
整个控制室开始震动。
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最终协议激活。确认操作者身份：风伯年。姬晚晴之女。钟离雪。三密钥验证通过。开始广播倒计时：10分钟。”
“10分钟。”风无尘说，“舰队会在这之前进攻。”
“那就挡住他们。”父亲说，“守望者号有防御武器。虽然老旧，但还能用。”
铁砚操作防御系统。
“武器系统上线。但能源只够维持八分钟。”
“那就八分钟。”
外面。
舰队开始进攻。
能量炮击中太空站。
震动更剧烈。
“护盾剩余70%。”
“还击。”
守望者号发射导弹。
击中一艘战舰。
但更多战舰围上来。
“护盾剩余40%。”
“继续。”
广播倒计时：7分钟。
轻语突然说。
“爸。如果这次成功了……你会回家吗？”
父亲看着她。
“家在哪里？”
“有你在的地方。”轻语说。
父亲眼睛红了。
“好。如果还能活着……我回家。”
“护盾剩余20%。”
“铁砚。启动自爆程序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把能源全部转移到核心。自爆可以制造EMP，瘫痪舰队。为广播争取时间。”
“但我们会死。”
“广播成功就行。”父亲平静地说。
“爸！”风无尘喊道。
“无尘。”父亲看着他，“带轻语走。传送装置还能用一次。传送到船上。然后立刻跃迁。”
“我不走！”
“你必须走。”父亲说，“你还有未来。轻语还有未来。我没有了。”
“你有！”
“我的未来，就是确保你们有未来。”父亲微笑，“这是我最后能做的补偿。”
广播倒计时：5分钟。
“铁砚。执行命令。”
铁砚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。
“是。”
他启动自爆程序。
“能源转移中。自爆倒计时：3分钟。”
“传送装置准备。”
“爸！”轻语哭喊。
“轻语。无尘。”父亲看着他们，“记住。无论发生什么。向前看。不要被过去的阴影困住。你们……要幸福。”
传送装置启动。
光芒笼罩风无尘和轻语。
“不——”
他们消失了。
回到船上。
“立刻跃迁！”风无尘对老头喊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跃迁！”
船引擎轰鸣。
跃迁启动。
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。
守望者号爆炸了。
巨大的光芒。
吞没了整个舰队。
而广播。
还在继续。
倒计时归零。
数据流。
涌向星系的每一个角落。
船在跃迁通道中颤抖。
风无尘抱着哭泣的妹妹。
看着舷窗外远去的火光。
父亲。
再见了。
而新的时代。
正在爆炸的余烬中。
悄然诞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