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谨言手里的纸在抖。
“未确认死亡……”
“疑似转移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像怕吵醒什么。
风无尘看着他。
“你母亲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只是被转移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李谨言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三十年了。”
“我以为她死了。”
“我每晚都梦见她。”
“梦见她说对不起。”
“现在你告诉我……”
“她可能还活着？”
“只是可能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需要核实。”
“怎么核实？”
“继续看。”
风无尘翻开日志下一页。
标题是“选择标准”。
下面列了十二条。
每条对应一个孩子。
他念出来。
“一号：神经敏感度超常。”
“能承受高强度记忆覆盖。”
“副作用：情感钝化。”
“二号：记忆残留率最低。”
“适合植入标准模板。”
“副作用：人格不稳定。”
“三号……”
他停顿。
“三号：家族有灵核共鸣史。”
“怀疑有先天连接潜能。”
“副作用：未知。”
李谨言凑过来。
“我呢？”
风无尘找到第七条。
“七号：情感记忆强度最高。”
“痛苦记忆深刻。”
“能提供锚点所需‘情感锚’。”
“副作用：记忆回溯风险极大。”
“情感锚……”
李谨言喃喃重复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你的痛苦。”
钟离雪说。
“你的痛苦记忆。”
“被用作稳定整个系统的情感基础。”
“其他孩子的记忆可能更模糊。”
“但你的最清晰。”
“最强烈。”
“所以你是核心。”
李谨言笑了。
苦涩的。
“所以他们选我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最聪明。”
“也不是因为我最听话。”
“是因为我最痛苦。”
“痛苦到能当基石。”
“对。”
轩辕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他也在看。
“很残忍。”
“但符合逻辑。”
“情感越强烈的记忆。”
“在意识场中的权重越高。”
“锚点需要这样的权重来稳定。”
“所以他们选战争孤儿。”
“因为失去父母的痛苦。”
“是最强烈的痛苦之一。”
李谨言转身看他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轩辕墨。”
“基因谱系学家。”
“也是……”
“也是那些人的同类。”
轩辕墨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是想改变的人。”
“只是以前不知道从何下手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议长走过来。
“继续看吧。”
“后面应该还有。”
风无尘继续翻。
下一部分。
“实验过程记录”。
日期。
事件。
详细到可怕。
“星系历三百三十年三月七日。”
“实验体七号首次植入尝试。”
“出现剧烈排斥反应。”
“脑波混乱。”
“暂停。”
“三月十日。”
“调整参数后再次尝试。”
“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三。”
“勉强通过。”
“三月十五日。”
“七号询问母亲情况。”
“以‘治疗中’回应。”
“三月二十日……”
风无尘念不下去了。
他合上日志。
“够了。”
“这些细节……”
“没必要全看。”
“不。”
李谨言说。
“我要看。”
“全部。”
“我要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。”
“每一分每一秒。”
风无尘看向他。
“知道了会更痛苦。”
“我已经痛苦了三十年。”
“不在乎多一点。”
风无尘把日志递给他。
李谨言接过。
一页一页翻。
看得很慢。
嘴唇在动。
无声地念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只有翻页的声音。
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抗议声。
钟离雪走到窗边。
通过监控屏幕看外面。
街道上人更多了。
举着牌子。
喊着口号。
“还孩子未来！”
“废除记忆控制！”
“审判罪人！”
“他们知道了。”
她说。
“星系人民知道了。”
“但还不够。”
轩辕墨说。
“他们知道有实验。”
“但不知道细节。”
“不知道每个孩子的故事。”
“如果知道了……”
“会怎样？”
“会愤怒。”
“真正的愤怒。”
“足以烧毁一切旧秩序的愤怒。”
风无尘看向议长。
“您怎么看？”
议长沉默片刻。
“我是旧秩序的一部分。”
“但我也是人。”
“有孩子。”
“有孙子。”
“如果是我孙子被这样对待……”
他停住。
摇头。
“我不敢想。”
“所以您支持公开全部？”
“支持。”
“即使这意味着您的政治生命结束？”
“政治生命不如真实生命重要。”
议长说。
“我活了太久。”
“见过太多妥协。”
“是时候做对的事了。”
“哪怕代价很大。”
轩辕墨惊讶地看着伯父。
“您真的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
议长拍拍他的肩。
“墨儿。”
“你一直说我太保守。”
“现在我想通了。”
“保守换不来未来。”
“只有勇气可以。”
风无尘点头。
“那我们需要计划。”
“怎么公开全部？”
“日志可以扫描。”
“上传到网络。”
“但可能被拦截。”
“有办法绕过吗？”
钟离雪说。
“归墟有暗网节点。”
“可以分散上传。”
“从不同位置同时发布。”
“让他们删不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现在开始扫描。”
他们拿出设备。
准备扫描日志。
李谨言突然抬头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这里有一段。”
“关于我们被选中的深层原因。”
“念。”
李谨言念出来。
“星系历三百二十九年。”
“项目组筛选了三千名战争孤儿。”
“通过基因测序。”
“脑神经扫描。”
“记忆残留分析。”
“最终选出十二名。”
“选择标准不仅是生理兼容性。”
“还包括‘共鸣潜力’。”
“共鸣潜力？”
轩辕墨皱眉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继续念。”
“据古代文献记载。”
“部分人类个体具有特殊神经结构。”
“能与灵核产生深层共鸣。”
“这类人被称为‘共鸣者’。”
“在战争期间。”
“部分共鸣者展现出超常能力。”
“如预测危险。”
“感知情绪。”
“甚至影响他人意识。”
“战后。”
“共鸣者被视为不稳定因素。”
“被秘密收容。”
“项目组从收容名单中挑选了十二名潜在共鸣者孤儿。”
“希望通过记忆锚点。”
“控制并利用他们的能力。”
“建立覆盖全星系的意识控制网络。”
“这个网络名为‘灵网’。”
“灵网……”
风无尘重复。
“所以锚点不只是稳定意识场。”
“还是控制网络的一部分？”
“对。”
李谨言继续念。
“灵网的终极目标是实现三大族裔的绝对统一。”
“消除个体差异。”
“消除自由意志。”
“创造完全可控的社会。”
“而十二名共鸣者。”
“将成为灵网的十二个节点。”
“分布在星系不同区域。”
“持续散发控制信号。”
“我的天……”
轩辕墨后退一步。
“这不是科学项目。”
“这是……邪教。”
“是控制狂的妄想。”
“但很科学。”
议长沉声说。
“如果他们真的找到了共鸣者。”
“如果灵网真的建成了……”
“星系就完了。”
“所有人都将成为傀儡。”
“而傀儡不会反抗。”
“不会思考。”
“只会服从。”
“永久和平？”
“不。”
“是永久奴役。”
李谨言合上日志。
“所以我们被选中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们适合。”
“而是因为我们危险。”
“我们有他们想要的能力。”
“但他们无法直接控制。”
“所以用记忆锚点来覆盖。”
“来驯服。”
“像驯野兽。”
“对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你们是野兽。”
“他们是驯兽师。”
“但野兽……”
“总有一天会醒来。”
钟离雪接口。
“现在野兽醒了。”
“还发现了笼子的钥匙。”
“接下来呢？”
“接下来……”
风无尘看向扫描设备。
“公开这一切。”
“让所有人知道。”
“灵网计划。”
“共鸣者。”
“所有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摧毁它。”
“怎么摧毁？”
“找到灵网的核心。”
“在哪里？”
“日志里应该有。”
他们继续翻阅。
找到后面关于灵网架构的部分。
“灵网核心位于灵枢星。”
“灵枢星？”
轩辕墨说。
“那是禁区。”
“三大族裔共同管理的禁区。”
“名义上是能源研究中心。”
“实际上是……”
“灵网控制中心。”
议长说。
“我去过那里。”
“参加会议。”
“但只允许进入外围区域。”
“内部从不开放。”
“说是最高机密。”
“现在知道机密是什么了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我们需要进去。”
“毁了它。”
“怎么进？”
“权限。”
“需要什么权限？”
“三大族裔首领共同授权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或者什么？”
“或者共鸣者。”
风无尘看向李谨言。
“共鸣者能感应灵网。”
“也许也能进入核心。”
李谨言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从来没有感知过什么灵网。”
“记忆被覆盖了。”
“能力也被抑制了。”
“现在记忆恢复了一部分。”
“能力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试试。”
钟离雪说。
“闭上眼睛。”
“感受周围。”
“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？”
李谨言照做。
闭上眼睛。
几分钟后。
他睁开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感觉？”
“一种……嗡鸣。”
“很低的频率。”
“几乎听不见。”
“但一直在那里。”
“像背景噪音。”
“从哪里来的？”
李谨言指向一个方向。
“那边。”
“是灵枢星的方向吗？”
议长查看星图。
“是的。”
“灵枢星就在那个方向。”
“所以你真的能感应到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其他孩子呢？”
风无尘问。
“他们也都有能力吗？”
“根据日志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但程度不同。”
“七号是最强的。”
“所以被选为核心。”
“现在其他孩子在哪里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除了四号。”
李谨言看向妹妹。
四号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。
抱着膝盖。
“她也有能力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但她不敢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会看到可怕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李谨言走过去。
蹲下。
“小妹。”
“你能告诉哥哥吗？”
四号抬起头。
眼睛很大。
很空。
“我看到了线。”
“线？”
“嗯。”
“很多人身上有线。”
“连着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很远很远。”
“线是什么颜色的？”
“灰色的。”
“像蜘蛛丝。”
“但很结实。”
“那些线在做什么？”
“在拉他们。”
“拉着他们走。”
“他们自己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能看到。”
风无尘和钟离雪对视。
“是控制线。”
“灵网的控制信号。”
“她能看到实质化的信号。”
“所以她说可怕。”
“因为满世界都是线。”
“每个人都被拉着走。”
“除了我们。”
四号说。
“我们没有线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她指向李谨言。
“哥哥有线。”
“但线断了。”
“现在在重新连。”
“重新连？”
李谨言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“我身上有线？”
“有。”
“很细。”
“刚长出来。”
“连向……那边。”
她也指向灵枢星方向。
“它在试图重新控制你。”
轩辕墨说。
“因为你的记忆恢复了。”
“能力也在恢复。”
“灵网检测到了。”
“想重新连接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切断它。”
“怎么切断？”
“远离灵枢星？”
“没用。”
“信号是跨星系的。”
“除非毁了核心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或者什么？”
“或者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。”
“主动屏蔽信号。”
“谁能教我们？”
“你母亲。”
风无尘突然说。
“琉璃。”
“她曾经是智械族。”
“后来上传成数字人。”
“她了解意识技术。”
“也可能了解共鸣者。”
“她在哪里？”
“云端深处。”
“我们能联系她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但现在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云端现在很乱。”
钟离雪说。
“数字人族在分裂。”
“一部分支持公开真相。”
“一部分反对。”
“还有一部分在观望。”
“琉璃可能被卷入了内部斗争。”
“我们需要她安全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先处理手头的事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扫描日志。”
“公开全部。”
“然后去灵枢星。”
“毁掉灵网核心。”
“同时寻找其他共鸣者。”
“如果还有活着的。”
“或者他们的后代。”
“他们可能也有能力。”
“只是不知道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基因测序。”
轩辕墨说。
“我是基因谱系学家。”
“我可以帮忙。”
“但需要数据。”
“战争孤儿数据库。”
“在哪里？”
“星系档案馆应该有备份。”
“但权限……”
议长说。
“我可以授权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议长走到控制台。
输入指令。
“战争孤儿数据库。”
“解密。”
“开始下载。”
屏幕显示进度条。
“需要十分钟。”
“等。”
他们等待。
李谨言走到四号身边。
坐下。
“小妹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？”
“记得一点。”
“我们怎么认识的？”
“在收容所。”
“你保护我。”
“有人抢我的食物。”
“你打了他。”
“然后我们一起被关禁闭。”
李谨言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你那时候很小。”
“很瘦。”
“但眼睛很亮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眼睛还是很亮。”
“只是多了很多其他东西。”
四号靠在他肩上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妈妈真的还活着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相信。”
“我也想。”
“如果她还活着。”
“我们找到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李谨言停顿。
“然后好好生活。”
“像普通人一样。”
“可能吗？”
“试试。”
“总得试试。”
十分钟到了。
数据库下载完成。
轩辕墨开始分析。
“三千名孤儿的数据。”
“筛选条件……”
“共鸣潜力标记。”
他快速操作。
屏幕列出名单。
“有共鸣潜力标记的。”
“一百二十七人。”
“除去已经确认死亡的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他停顿。
“二十三人。”
“还活着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分布在星系各处。”
“大部分已经成年。”
“有自己的生活。”
“有些人可能已经忘了自己是孤儿。”
“有些人可能还留着记忆。”
“我们需要联系他们。”
“告诉他们真相。”
“以及他们的能力。”
“但会很危险。”
钟离雪说。
“如果灵网在尝试重新连接李谨言。”
“也可能在监测其他共鸣者。”
“我们的联系可能暴露他们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分批联系。”
“用加密方式。”
“先联系最可能已经觉醒的。”
“怎么判断是否觉醒？”
“看生活轨迹。”
轩辕墨调出第一个人的资料。
“张明远。”
“三十五岁。”
“第七区居民。”
“职业是电工。”
“但业余时间研究古代文献。”
“特别是关于心灵感应的部分。”
“他出版过几篇论文。”
“被主流学术界忽视。”
“但归墟有收录。”
“他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能力。”
“只是不知道来源。”
“可以联系。”
“下一个。”
“刘雨桐。”
“二十八岁。”
“基因强化人。”
“在艺术领域工作。”
“她的作品经常涉及‘无形的连接’这一主题。”
“画中常有线。”
“灰色的线。”
“和四号描述的一样。”
“她可能也能看到线。”
“联系。”
“下一个。”
他们列出五个人。
作为第一批联系对象。
同时。
日志扫描完成。
“现在上传？”
钟离雪问。
“上传。”
“分散到归墟的五个暗网节点。”
“同时发布。”
“标题是什么？”
“真相：灵网计划全记录。”
“好。”
她开始操作。
几分钟后。
“发布了。”
“现在全星系都能看到完整日志了。”
“包括共鸣者部分。”
“包括灵网部分。”
“包括所有细节。”
“反应会更快。”
议长看着监控屏幕。
外面的人群突然静止。
他们低头看自己的通讯器。
或者在公共屏幕前停下。
看新发布的内容。
然后。
沉默。
接着。
爆发出更大的声音。
“灵网？！”
“共鸣者？！”
“他们想控制我们所有人？！”
“推翻议会！”
“摧毁灵网！”
人群开始向政府建筑聚集。
警察试图阻拦。
但人数悬殊。
“乱了。”
议长说。
“彻底乱了。”
“这是必要的混乱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不破不立。”
“现在我们需要行动。”
“去灵枢星。”
“怎么去？”
“我有飞船。”
钟离雪说。
“归墟的。”
“停在城外私人港口。”
“但需要通行许可。”
“灵枢星是禁区。”
“飞船不能直接进入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议长说。
“我可以签发紧急调查许可。”
“以星系议会名义。”
“前往灵枢星检查能源设施。”
“这能让我们进入外围。”
“但内部还是进不去。”
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“也许共鸣者能打开门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风无尘看向李谨言和四号。
“或者我们用别的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暂时保密。”
“我们需要多久准备？”
“一小时。”
钟离雪说。
“飞船需要预热。”
“装备需要补充。”
“人员……”
她看向李谨言和四号。
“你们去吗？”
李谨言点头。
“去。”
“四号呢？”
四号犹豫。
然后点头。
“我跟哥哥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“轩辕墨？”
“我留下。”
轩辕墨说。
“我继续分析数据。”
“联系其他共鸣者。”
“同时协助议长稳定局面。”
“能稳定吗？”
“尽量。”
“但别抱太大希望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白薇呢？”
“她还在边境。”
“联系她。”
“告诉她我们的计划。”
“让她继续整理证据。”
“如果我们在灵枢星失败。”
“她还有备份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分工。
准备出发。
风无尘肩膀的伤又开始疼。
他检查了一下绷带。
渗血了。
“你需要医疗。”
钟离雪说。
“飞船上有人工智能医疗舱。”
“能处理。”
“好。”
一小时后。
他们到达城外私人港口。
一艘小型飞船停在泊位。
不起眼。
但看起来很快。
“上船。”
他们登船。
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。
有生活区。
医疗舱。
驾驶室。
“自动驾驶已设定。”
“目的地：灵枢星。”
“预计航行时间：六小时。”
“大家休息。”
“尤其是你。”
钟离雪对风无尘说。
“去医疗舱。”
风无尘点头。
走进医疗舱。
躺下。
机械臂开始工作。
清洁伤口。
缝合。
上药。
包扎。
整个过程无痛。
“好了。”
“休息四小时就能恢复。”
机械语音说。
风无尘坐起来。
感觉好多了。
他走到生活区。
李谨言和四号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舷窗外。
星空。
很美。
但没人有心情欣赏。
“你们还好吗？”
风无尘问。
“还好。”
李谨言说。
“只是……有点不真实。”
“一天前。”
“我还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。”
“虽然有奇怪的记忆碎片。”
“但现在知道了全部。”
“还知道了自己有超能力。”
“要去做拯救星系的事。”
“确实不真实。”
“但很真实。”
四号说。
“线更清楚了。”
“现在我能看到。”
“船外面也有线。”
“很多。”
“连接着所有星球。”
“像一张巨大的网。”
“而我们在网里飞。”
“朝着网的中央。”
“灵枢星。”
风无尘坐下。
“你害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
“但哥哥在。”
“就不那么怕了。”
李谨言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会保护你。”
“像小时候一样。”
“嗯。”
飞船平稳航行。
六小时。
很快过去。
“即将到达灵枢星外围。”
“请准备接受检查。”
广播响起。
钟离雪走到驾驶室。
联系控制塔。
“这里是科研船‘探索者’。”
“奉议会命令前来进行能源设施检查。”
“请出示许可。”
钟离雪发送电子许可。
等待。
几秒后。
回复。
“许可确认。”
“允许进入外围区域。”
“泊位编号：D-7。”
“请跟随引导。”
飞船减速。
进入灵枢星轨道。
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站。
球形。
和七号站很像。
但更大。
更复杂。
“这就是灵枢站。”
钟离雪说。
“灵网的核心。”
“我们只能进入外围泊位。”
“内部需要额外权限。”
“怎么获取？”
“看看再说。”
飞船停靠。
舱门打开。
他们走出去。
站内很安静。
几乎没有人员走动。
“自动化的。”
钟离雪说。
“大部分工作由机器人完成。”
“人类和智械员工很少。”
“都在核心区。”
“我们怎么进去？”
“找路。”
他们沿着通道走。
遇到扫描门。
“权限不足。”
“禁止通行。”
“绕路。”
他们绕了几圈。
都被拦住。
“不行。”
“所有通往核心区的通道都需要权限。”
“我们进不去。”
李谨言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感觉到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一种……召唤。”
“召唤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从那个方向。”
他指向一堵墙。
“墙后面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但墙是实心的。”
“有暗门？”
“找找看。”
他们检查墙面。
没有开关。
没有缝隙。
“怎么办？”
四号伸出手。
放在墙上。
“线在这里最密。”
“所有线都穿过这面墙。”
“进入后面。”
“墙后面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是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也许……”
她闭上眼睛。
“我能让线显现。”
“让大家看到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“需要哥哥帮忙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
“握住我的手。”
李谨言握住她的手。
四号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。
墙面上。
出现了线。
无数灰色的线。
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。
穿透墙面。
进入后面。
密密麻麻。
像血管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
钟离雪轻叹。
“这就是灵网的控制信号。”
“实体化了。”
“为什么我们能看见？”
“因为四号的能力。”
“她把信号的频率调整到我们的可视范围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跟着线。”
“怎么跟？”
“线能穿透墙。”
“说明墙不是实心的。”
“是某种……投影。”
风无尘伸手摸墙。
手穿过去了。
“是幻觉。”
“全息投影。”
“伪装成墙。”
“实际是空的。”
他走进去。
其他人跟上。
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。
中央有一个发光的球体。
悬浮着。
无数线连接在球体上。
延伸向宇宙各处。
“灵网核心……”
钟离雪说。
“我们找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