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无尘盯着那份报告。
匹配率:99.8%。
不是100%。
差了0.2%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问。
铁砚站在旁边。
数据眼闪烁着。
“意思是,指纹几乎是你父亲的。但有细微差异。”
“什么差异?”
“指纹纹路上有三处微小偏移。”铁砚放大图像,“看这里。正常的螺旋纹在这里应该向左偏0.3毫米。但这个指纹是直的。”
风无尘凑近看。
确实。
很细微。
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还有两处呢?”
“在这里。”铁砚指着另外两个点,“这些差异很规律。像是……被调整过。”
星澜推门进来。
手里拿着两杯茶。
“怎么样了?”
“指纹有问题。”风无尘说。
星澜放下茶杯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不是完全匹配。”
星澜拿起报告看。
“99.8%……这已经很高了。”
“但如果是伪造的,99.8%就足够了。”铁砚说,“很少有人会检查那0.2%的差异。”
风无尘坐回椅子上。
“所以,日志上的指纹可能是伪造的。”
“为什么要伪造?”
“为了让我们相信是父亲写的。”风无尘说,“或者……为了掩盖真正的作者。”
琉璃的通讯接进来。
“风无尘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老陈的审讯有进展了。”琉璃说,“他承认了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关于日志。”琉璃的声音很低,“他说,最后几页不是他写的。也不是你父亲写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琉璃说,“他说日志曾经失踪过三天。就在你父亲去世前。”
风无尘站起来。
“失踪?”
“对。”琉璃说,“当时以为是归档错误。后来找到了。没人多想。”
“现在看呢?”
“现在看,可能被人调包了。”琉璃说,“或者……篡改了。”
星澜插话。
“能检测纸张年龄吗?”
“可以。”铁砚说,“但需要专业设备。”
“哪里有?”
“档案馆。”风无尘说,“苏怀瑾能帮忙。”
他们再次前往档案馆。
苏怀瑾在实验室等他们。
他看起来好多了。
眼神更清晰。
“纸张年龄检测?”他接过日志,“可以。但会破坏样本。”
“需要多少?”
“一点点。”苏怀瑾用镊子取下边缘的纤维,“米粒大小就够。”
他放入检测仪。
机器运转。
发出低鸣。
“原理是什么?”星澜问。
“纸张会随时间衰变。”苏怀瑾说,“纤维素结构会变化。可以测出大致年份。”
屏幕显示结果。
“纸张制造时间:大约三十五年前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墨迹时间……”苏怀瑾调整参数,“分两层。第一层:三十年前。第二层:十五年前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这页纸三十年前写了字。十五年前,有人在上面覆盖了新字迹。”
风无尘看着那页纸。
是指纹所在的那页。
“能看出覆盖了什么吗?”
“需要光谱还原。”苏怀瑾说,“给我几分钟。”
他操作机器。
灯光扫描。
旧字迹慢慢显现出来。
模糊。
但能看清。
第一行:“锚点稳定性报告:载体1-12号均出现轻微记忆波动。建议观察。”
第二行:“特别备注:载体7号(姬晚晴)波动频率异常。可能与家族遗传有关。”
下面是签名。
风伯年。
日期是三十年前。
然后,这些字被划掉了。
上面覆盖了新字迹。
“载体7号出现危险倾向。建议深度干预。”
签名还是风伯年。
但日期是十五年前。
“这个签名……”风无尘说。
“是伪造的。”苏怀瑾说,“看笔压。你父亲的签名通常笔压均匀。这个签名后半段变轻了。像在模仿。”
星澜指着指纹。
“那这个指纹呢?”
“也是后来加上去的。”苏怀瑾说,“指纹压在覆盖字迹上。说明是按在湿墨上。时间应该和覆盖字迹同期。”
风无尘感到一阵凉意。
“所以,十五年前,有人篡改了日志。伪造了父亲的签名。还按上了伪造的指纹。”
“为什么?”星澜问。
“为了把责任推给父亲。”琉璃在通讯器里说,“老陈刚才又交代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,十五年前,项目内部出现了分歧。有人想扩大锚点控制范围。你父亲反对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你父亲就出了意外。”琉璃说,“现在看来,可能不是意外。”
实验室安静下来。
只有机器散热的声音。
“是谁?”风无尘问。
“老陈说不知道。”琉璃说,“但他怀疑是‘第三个人’。”
“那个一直藏着的创始人?”
“对。”
风无尘拿起日志。
看着那个99.8%匹配的指纹。
“我们需要找到真正的第三个人。”
“怎么找?”
“从指纹的0.2%差异入手。”铁砚说,“差异很规律。可能是某种特征。”
“什么特征?”
“比如……受伤留下的疤痕。或者先天畸形。”
苏怀瑾调出指纹放大图。
“这三处差异点,连起来看。”
他画线。
三点连成一个三角形。
很小。
但很规整。
“这不像是随机差异。”苏怀瑾说,“像是有意为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可能是一种标记。”苏怀瑾说,“伪造者留下的签名。”
星澜突然说。
“我见过这个形状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哪里?”
“归墟的符号里。”星澜说,“有一个三角形标记。代表‘三位一体’。”
“三位一体?”
“创始人、执行者、监督者。”星澜说,“归墟早期的理念。后来不用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不用的?”
“大概……二十年前。”
风无尘想了想。
“第三个人可能是归墟的创始人?”
“有可能。”星澜说,“归墟成立时间也是三十年前。和锚点项目同期。”
“太巧了。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琉璃说,“可能从一开始,就是同一批人在操盘。”
通讯器传来警报。
铁砚查看。
“治安系统发出通告。寻找一名失踪人员。”
“谁?”
“轩辕墨。”
风无尘愣住。
“他失踪了?”
“对。昨天下午离开家后就没回去。”铁砚说,“家族护卫最后一次见到他,是在去档案馆的路上。”
“他来档案馆了?”
“预约记录显示没有。”
苏怀瑾调出监控。
“查一下附近的摄像头。”
画面快速播放。
昨天下午三点。
轩辕墨的车出现在档案馆附近。
但没有进入停车场。
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。
然后消失了。
“巷子里没有摄像头。”苏怀瑾说。
“他去了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风无尘感到不安。
“联系钟离雪。”
星澜拨号。
接通了。
“钟离阿姨。”
“星澜。”
“轩辕墨失踪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钟离雪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知道?”
“他来找过我。”钟离雪说,“在失踪前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他问了我关于三角形标记的事。”
风无尘和星澜对视。
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告诉他,那是归墟创始人的标记。”钟离雪说,“只有三个人有。我,老陈,还有一位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他的名字。”钟离雪说,“我们叫他‘老师’。”
“老师?”
“对。他教了我们一切。关于记忆技术。关于社会控制。”
“他是锚点项目的创始人?”
“是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轩辕墨就走了。”钟离雪说,“他说要去验证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没说。”
通讯结束。
风无尘整理思绪。
第三个人。
归墟创始人。
锚点项目创始人。
伪造指纹的人。
可能也是杀害父亲的人。
“我们需要找到轩辕墨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找?”
“用他的光子纹路。”铁砚说,“基因强化人的光子纹路会发出微弱信号。可以追踪。”
“范围多大?”
“全星系。但需要权限。”
“我有。”苏怀瑾说,“刑侦系统可以调用。”
他登录系统。
输入轩辕墨的身份码。
开始扫描。
几分钟后。
信号出现了。
很弱。
但确实在。
“位置……”苏怀瑾放大地图,“第七区。地下。”
“具体点。”
“坐标显示……是旧城区的排水系统。”
星澜皱眉。
“他去那里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风无尘说,“但得去看看。”
他们离开档案馆。
开车前往旧城区。
路上,琉璃又发来消息。
“风无尘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查了老陈的账户。”琉璃说,“十五年前,有一笔大额资金转入。来源不明。”
“多少?”
“足够买下一个星球。”
“用途呢?”
“没标注。”琉璃说,“但转账日期……是你父亲去世前一天。”
风无尘握紧方向盘。
“所以,可能是买凶杀人。”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
“能追查资金来源吗?”
“需要时间。”
“尽快。”
车到达旧城区。
这里已经废弃很久了。
建筑破败。
街道空荡。
铁砚停车。
“信号就在下面。”
他们找到排水系统的入口。
一个生锈的铁栅栏。
被撬开了。
“有人进去过。”星澜说。
风无尘先下去。
楼梯很陡。
下面是一片黑暗。
他打开照明。
管道很大。
足够人站立。
墙壁上长着苔藓。
滴着水。
“轩辕墨!”他喊。
回声。
没有回应。
他们往前走。
信号越来越强。
拐过一个弯。
看到了光。
一盏便携灯挂在地上。
轩辕墨坐在灯边。
背靠着管道壁。
闭着眼睛。
“轩辕先生?”
风无尘跑过去。
轩辕墨睁开眼睛。
脸色苍白。
但还清醒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样?”
“还好。”他试图站起来,但腿软了。
风无尘扶住他。
“你为什么来这里?”
“找东西。”轩辕墨说,“我祖父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份记录。”轩辕墨从怀里拿出一个金属盒,“关于‘老师’的真实身份。”
盒子很旧。
边缘有锈迹。
“你找到了?”
“找到了。”轩辕墨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照片。
三个人站在一起。
年轻时的老陈。
年轻时的钟离雪。
还有一个人。
站在中间。
穿着白大褂。
戴着眼镜。
“这是……”风无尘凑近看。
那个人的脸很模糊。
但手上的东西很清晰。
一个三角形徽章。
别在白大褂胸口。
“他就是‘老师’?”星澜问。
“对。”轩辕墨说,“我祖父当年和他共事过。留下了这张照片。”
“他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轩辕墨说,“我祖父只叫他‘博士’。说他来自一个已灭绝的文明。”
“什么文明?”
“智械族的起源文明。”轩辕墨说,“第一批智械就是他们创造的。”
风无尘想起琉璃。
初代智械。
“琉璃认识他吗?”
“可能。”轩辕墨说,“但我祖父说,博士后来消失了。没人知道去了哪里。”
星澜看着照片。
突然说。
“他的手指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看他的右手。”星澜指着,“食指上有个东西。”
风无尘放大照片。
确实。
食指上戴着一个戒指。
戒指的形状……
是一个三角形。
“三角形戒指……”风无尘喃喃。
“和指纹的差异形状一样。”铁砚说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指纹的0.2%差异。
不是疤痕。
不是畸形。
是戒指的纹路压出来的。
那个伪造指纹的人。
戴着三角形戒指。
“所以,”风无尘说,“只要找到戴这个戒指的人……”
“就能找到第三个人。”轩辕墨接话。
他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但眼神坚定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需要休息。”
“不。”轩辕墨说,“这是我家族的事。我必须参与。”
风无尘看着他。
最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们离开排水系统。
回到车上。
风无尘联系琉璃。
发送了照片。
“能识别这个人吗?”
琉璃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认识他。”
“谁?”
“他叫白枢。”琉璃说,“我的创造者。”
车内安静了。
“你的……创造者?”
“对。”琉璃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第一批智械的设计者。三百年前的人物。”
“但他看起来……”
“他进行了意识上传。”琉璃说,“把自己变成了数字人。一直活到现在。”
风无尘想起数字人云端。
那些古老的意识体。
“他在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琉璃说,“五十年前他就从云端消失了。大家都以为他删除了自己。”
“现在看来没有。”
“对。”琉璃说,“他躲起来了。在暗中操纵一切。”
星澜插话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不知道。”琉璃说,“但白枢有个理念:文明需要引导。否则会自我毁灭。”
“引导?”
“控制。”琉璃说,“他相信只有绝对的控制,才能带来绝对的和平。”
风无尘明白了。
锚点项目。
归墟组织。
都是控制的手段。
只是表面立场不同。
“我们必须找到他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找?”
“用戒指。”风无尘说,“三角形戒指是特殊材质做的。会发出独特的能量信号。”
“能追踪吗?”
“可以。”铁砚说,“但需要样本频率。”
“照片里有戒指。”轩辕墨说,“能提取吗?”
铁砚分析照片。
“像素不够。只能提取大致频率。误差会很大。”
“试试。”
铁砚开始计算。
几分钟后。
结果出来了。
“信号频率在……灵核能源站附近。”
“哪个?”
“七号站。”铁砚说,“就是你们之前去过的那个。”
风无尘想起父亲留下的线索。
“去灵核七号站,找温度源头。”
现在明白了。
父亲说的温度源头。
可能就是白枢。
“出发。”他说。
车启动。
驶向城市边缘。
灵核七号站在山区。
一个巨大的白色建筑。
周围是防护墙。
他们到达时,天已经黑了。
站内亮着灯。
但很安静。
“正常情况,应该有工作人员。”铁砚说。
“但现在没有。”星澜看着监控屏幕,“里面空无一人。”
风无尘下车。
走到大门前。
门开着。
他走进去。
大厅很宽敞。
中央是灵核反应堆。
蓝色的能量在其中流动。
发出低沉的声音。
“温度检测。”铁砚说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异常。”铁砚说,“整个站内的温度都是36.5度。精确维持。”
“哪里来的?”
“地下。”铁砚指着地面,“信号源在地下深层。”
他们找到电梯。
下行。
地下五十层。
门开了。
是一个实验室。
和绝对零度实验室很像。
但更大。
更先进。
一个人背对他们站着。
穿着白大褂。
头发花白。
听到声音,他转过身。
是照片上的人。
白枢。
他看起来比照片老。
但眼神很亮。
手上戴着三角形戒指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温和。
像长辈。
“白枢博士。”风无尘说。
“叫我白枢就好。”他微笑,“琉璃还好吗?”
“她很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白枢走向操作台,“我等你们很久了。”
“等我们?”
“对。”他调出数据屏幕,“锚点系统就要崩溃了。需要重启。”
“重启?”
“是的。”白枢说,“用新的载体。更完美的载体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你,风无尘。”白枢看着他,“你是混血。具备最佳兼容性。”
风无尘后退一步。
“我不会当你的载体。”
“不需要你同意。”白枢说,“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他按下按钮。
实验室震动起来。
周围的墙壁变成透明。
露出后面的空间。
里面是十二个培养舱。
每个舱里都有一个人。
在沉睡。
“新的载体。”白枢说,“我花了二十年培育。比旧载体更稳定。”
星澜看着那些人。
脸色突然变了。
“他们……都是战争孤儿?”
“是的。”白枢说,“从基因库中筛选。最纯净的样本。”
“你凭什么——”
“凭我能带来永久和平。”白枢打断她,“旧的锚点系统有缺陷。但新的不会。他们会完美运行。永远。”
轩辕墨上前。
“你杀害了风伯年。”
“我没有杀害他。”白枢说,“他是自己选择了牺牲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当年,他发现了我的计划。”白枢说,“想阻止我。但最后他明白了。这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“所以他就自杀了?”
“不。”白枢摇头,“他让我编辑他的记忆。让他忘记一切。然后去死。”
风无尘感到血液变冷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父亲让我编辑他。”白枢说,“他说,如果他活着,会一直反对我。但如果他死了,至少能保全你们。”
他调出一段录像。
日期是十五年前。
风伯年坐在同样的实验室里。
表情平静。
“白枢博士,我同意你的方案。”他说,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编辑我的记忆。让我忘记锚点项目的真相。”风伯年说,“然后,让我死得像个意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的儿子还小。”风伯年说,“如果他将来调查,会以为我是受害者。而不是共犯。”
录像结束。
风无尘站不稳。
星澜扶住他。
“这不是真的。”风无尘说。
“是真的。”白枢说,“你父亲最后选择了大局。我很敬佩他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我有完整的记录。”白枢说,“你可以看。”
他调出更多文件。
会议记录。
签名。
还有一段音频。
风伯年的声音。
“无尘,如果有一天你听到这个,说明白枢博士告诉了你真相。对不起。爸爸骗了你。但我希望你能理解。有些事,比个人更重要。”
音频结束。
风无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抬头。
“就算这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我也不会继续你的计划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父亲最后也说了。”风无尘重复那句话,“有些事,比个人更重要。”
他走向操作台。
“现在,我要做我认为正确的事。”
白枢看着他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销毁这些新载体。”风无尘说,“释放旧载体。结束这一切。”
“你会毁掉和平。”
“那不是和平。”风无尘说,“是囚禁。”
他按下紧急停止按钮。
警报响起。
培养舱开始排空。
白枢没有阻止。
他只是看着。
“你和你父亲真像。”他说。
“谢谢。”
“但你知道吗?”白枢说,“你父亲最后还留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:‘如果无尘选择反抗,就让他反抗吧。那才是我的儿子。’”
白枢笑了。
“所以,我不会阻止你。”
他走到控制台前。
输入一串代码。
“我在十年前就准备了这个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自毁程序。”白枢说,“如果新载体计划失败,就启动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紧张。”白枢说,“不是爆炸。是删除。删除所有相关数据。让一切回到原点。”
他按下确认键。
屏幕闪烁。
数据开始消失。
“这样,就没有人会再利用这些技术了。”白枢说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白枢看向灵核反应堆,“我会回到那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识本来就和灵核相连。”他说,“现在,该回去了。”
他走向反应堆。
身体开始发光。
变得透明。
“告诉琉璃,”他说,“我错了。她是对的。”
然后消失了。
光融入灵核。
实验室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他们。
和空了的培养舱。
“结束了?”星澜问。
“结束了。”风无尘说。
他们离开实验室。
回到地面。
天快亮了。
晨光从山边透出来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轩辕墨问。
“重建。”风无尘说,“用真实的方式。”
通讯器响起。
是琉璃。
“风无尘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白枢……消失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最后……”
“他说他错了。”风无尘说,“还说你对了。”
琉璃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谢谢。”
通讯结束。
风无尘看着天空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新的一天。
“回家吧。”他对星澜说。
“嗯。”
他们上车。
离开灵核站。
路上,风无尘想起父亲的话。
关于温度。
36.5度。
真实的温度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真实就是会有痛苦。
会有混乱。
会有不确定性。
但至少,是真实的。
车开进城市。
街道上开始有人。
早市开了。
人们在买菜。
在聊天。
在生活。
没有锚点影响。
他们依然在生活。
“你看。”风无尘说。
“看什么?”
“他们不需要被控制。”他说,“他们自己就能找到平衡。”
星澜看着窗外。
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
车停在家门口。
风轻语在等他们。
“哥。”
“轻语。”
“结束了吗?”
“结束了。”
风轻语跑过来抱住他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们进屋。
铁砚开始检查房屋安全。
星澜泡茶。
轩辕墨坐在沙发上。
看起来很累。
但很轻松。
“我要退休了。”他说。
“退休?”
“嗯。”轩辕墨说,“写诗去。真正的诗。”
风无尘笑了。
“好啊。”
茶泡好了。
星澜倒茶。
每个人一杯。
温度刚好。
36.5度。
他们喝茶。
看窗外的阳光。
星系还在运转。
问题还有很多。
但至少现在。
他们走在真实的路上。
风无尘想起那个99.8%的指纹。
那0.2%的差异。
就是选择的空间。
人不是完美的。
会有误差。
会有偏差。
但那才是活着。
他喝了一口茶。
很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