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摇晃着前进。
风无尘靠窗坐着。
窗外景色单调。
荒原,偶尔有几棵枯树。
他看了眼腕带。
没有信号。
边境区域的通讯屏蔽。
他收起腕带。
闭眼。
父亲的影像又来了。
这次清晰些。
实验室是白色的。
孩子们站成一排。
都穿着灰色衣服。
父亲拿着记录板。
在说什么。
嘴型像是……
“记住温度。”
风无尘睁开眼。
头痛减轻了。
他深吸口气。
车停了。
“灵核旧区到了。”
司机喊。
风无尘下车。
眼前是一片废墟。
废弃的建筑。
锈蚀的管道。
风很大。
吹起沙土。
他看了看方向。
七号站在东边。
得走一段路。
他开始步行。
沙地很软。
脚印深深浅浅。
走了半小时。
看到铁丝网。
围着一片区域。
牌子掉了漆。
“灵核七号站,禁止入内。”
风无尘绕到侧面。
有个缺口。
他钻进去。
里面更荒凉。
主建筑像只巨兽趴着。
窗户都破了。
他走到大门。
门锁着。
但锁已经锈坏。
他一推。
门吱呀开了。
灰尘扑面而来。
他捂住口鼻。
走进去。
大厅空旷。
地上散落着文件。
纸质的。
他蹲下捡起一张。
字迹模糊。
“……实验日志……第三十七天……”
“……锚点稳定性测试……”
“……对象编号七出现排斥……”
他继续翻找。
更多碎片。
“……温度维持三十六点五……”
“……记忆融合进度……”
突然。
有声音。
脚步声。
风无尘僵住。
躲到柱子后。
脚步声近了。
一个人影。
穿着防护服。
看不清脸。
那人走向大厅深处。
风无尘悄悄跟上。
穿过走廊。
来到一扇铁门前。
那人输入密码。
门开了。
里面透出光。
风无尘等门关上。
才靠近。
门上有个观察窗。
他小心望去。
房间很干净。
与外面的废墟截然不同。
中央有控制台。
屏幕亮着。
那人脱下防护服。
是个女人。
短发。
背对着他。
她在操作控制台。
屏幕显示数据。
风无尘看不清。
他想找其他入口。
走廊另一边有门。
他轻轻走过去。
门没锁。
他推开门。
是个旧实验室。
设备蒙着布。
他掀开一块布。
下面是培养舱。
空的。
但有液体残留。
蓝色液体。
他想起那盆花。
花瓣的颜色。
“谁?”
女人的声音。
从门口传来。
风无尘转身。
女人举着工具。
像是扳手。
“你是谁?”
风无尘举起手。
“我叫风无尘。”
“记忆维护司的。”
女人眯起眼。
“维护司?”
“这里废弃三百年了。”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调查。”
“调查什么?”
“记忆锚点实验。”
女人放下扳手。
“你父亲是风伯年?”
风无尘愣住。
“你认识我父亲?”
女人点头。
“我是林玥。”
“当年实验的助理。”
风无尘走近。
“林玥女士。”
“您还在这里?”
林玥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没地方去。”
“实验失败后。”
“他们都走了。”
“我留下看守。”
“看守什么?”
“看守错误。”
林玥走到控制台前。
坐下。
风无尘跟过去。
屏幕上是复杂图表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锚点稳定性曲线。”
“三十年前的。”
风无尘看着屏幕。
曲线有规律波动。
每隔一段时间。
就有一次高峰。
“这些高峰……”
“重置时间。”
林玥说。
“每三十年需要重置一次。”
“否则锚点失效。”
“记忆逆流。”
风无尘想起老算盘的话。
“现在就是重置时间?”
“对。”
“但重置需要新载体。”
“新的孤儿。”
林玥点头。
“自愿的孤儿。”
“但这次找不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社会变好了。”
“战争孤儿少了。”
“符合条件的孩子太少。”
风无尘沉默。
“所以李谨言他们……”
“是第一代载体。”
“十二个孤儿。”
“自愿接受锚点植入。”
“为了稳定集体意识场。”
“防止战争记忆复发。”
风无尘握紧手。
“但他们死了。”
“锚点需要转移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有人想强行寻找新载体。”
“甚至篡改记忆。”
林玥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多少?”
“我知道花里有记忆存储。”
“我知道温度是三十六点五。”
“我知道有人想阻止我调查。”
林玥调出另一份文件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屏幕上是一份名单。
十二个名字。
李谨言在第一个。
后面有备注。
“载体状态:稳定。”
“下一次重置:三十年后。”
“建议:提前准备新载体。”
风无尘扫视名单。
“这些人都死了吗?”
“大部分死了。”
“还剩三个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们的位置是机密。”
“为了安全。”
风无尘指着屏幕。
“重置需要什么条件?”
“新载体必须在三十六点五度环境下接受植入。”
“需要七天。”
“期间不能中断。”
“否则失败。”
“失败会怎样?”
“载体记忆崩溃。”
“可能死亡。”
风无尘想了想。
“现在有人在进行重置吗?”
林玥沉默。
“林玥女士?”
“有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。”
“在星系三个地方。”
“都是绝对零度设施。”
风无尘心跳加速。
“能定位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但需要权限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谁有?”
“你父亲有。”
林玥看着他。
“他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跟我来。”
林玥起身。
走向实验室深处。
打开一个保险柜。
取出一个盒子。
金属盒子。
她递给风无尘。
“这是他留给你的。”
“说如果你有一天找来。”
“就交给你。”
风无尘接过盒子。
很轻。
“钥匙呢?”
“在你身上。”
风无尘愣了。
“我身上?”
“想想。”
“他留给你的东西。”
风无尘想起怀表。
他掏出怀表。
林玥点头。
“试试。”
风无尘把怀表贴近盒子。
咔嗒一声。
盒子开了。
里面是一枚晶体。
记忆晶体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字迹潦草。
“儿子,如果你看到这个。”
“说明事情变糟了。”
“锚点必须重置。”
“但不能用孩子。”
“用花。”
“我培育了记忆蓝。”
“花瓣可以存储锚点。”
“但需要维护师操作。”
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你能做到。”
“去找剩下的载体。”
“用花转移锚点。”
“温度是关键。”
“三十六点五是生命的温度。”
“也是记忆的温度。”
“保重。”
风无尘看完。
手发抖。
“花……”
“对。”
林玥说。
“你父亲最后几年在研究植物存储。”
“记忆蓝是他的成果。”
“但实验没完成他就死了。”
风无尘抬头。
“他怎么死的?”
林玥移开目光。
“意外。”
“什么意外?”
“灵核泄漏。”
“就在这里。”
风无尘环顾四周。
“这里?”
“对。”
“他当时在调试设备。”
“想用灵核能量维持花生长。”
“但设备故障。”
林玥声音低了。
“我救不了他。”
风无尘沉默。
他拿起晶体。
“这里面是什么?”
“锚点操作程序。”
“还有载体位置。”
“你需要读取它。”
风无尘把晶体贴近腕带。
数据传输。
屏幕上出现地图。
三个光点闪烁。
“这就是剩下三个载体的位置?”
“对。”
“距离下一次重置还有多久?”
林玥看了看控制台。
“十七天。”
“十七天后,锚点失效。”
“集体记忆逆流。”
“全星系的人都会受影响。”
“记忆混乱,认知障碍。”
“严重的话,意识崩溃。”
风无尘收起腕带。
“我必须找到他们。”
“用花转移锚点。”
林玥点头。
“但有人会阻止你。”
“谁?”
“想用孩子重置的人。”
“他们是谁?”
林玥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具体是谁。”
“但势力很大。”
“可能涉及三大族裔高层。”
风无尘想起司长的话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你需要帮助。”
林玥说。
“一个人完成不了。”
“找谁?”
“找你信任的人。”
风无尘想了想。
“我妹妹。”
“但她没有经验。”
“还有一个智械。”
“铁砚。”
“他可靠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是唯一可能帮我的官方人员。”
林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通讯器。
“这个可以绕过屏蔽。”
“联系外面。”
风无尘接过。
“谢谢。”
“你现在去哪?”
“先回城。”
“找阿明。”
“李谨言的侄子。”
“他可能有危险。”
林玥送他到门口。
“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风无尘离开七号站。
往回走。
沙地脚印还在。
他加快脚步。
走到公路边。
等车。
一辆运输车经过。
他招手。
车停了。
“去哪?”
司机探出头。
“回城区。”
“上来吧。”
风无尘上车。
车厢里堆着货物。
他坐在角落。
打开通讯器。
尝试联系轻语。
没回应。
联系阿明。
也没回应。
他皱眉。
出事了。
车开了两小时。
进入城区。
风无尘下车。
直奔李谨言故居。
他上楼。
门虚掩着。
他推开门。
“阿明?”
没人应。
客厅空荡荡。
家具还在。
但没人。
他走进阳台。
花不见了。
整个花盆都没了。
地上有拖痕。
他蹲下查看。
拖痕很新。
就在今天。
他站起来。
环顾四周。
卧室门开着。
他走进去。
床铺整齐。
衣柜开着。
衣服少了一些。
阿明可能自己走了。
也可能被带走了。
风无尘检查房间。
在枕头下发现一张纸条。
“风先生,他们又来了。”
“我藏不住了。”
“花被他们抢走了。”
“我去乡下躲躲。”
“勿念。”
纸条没署名。
但字迹潦草。
风无尘收起纸条。
离开故居。
下一站,自己家。
他打车回去。
路上,他联系铁砚。
通讯器接通了。
“喂?”
铁砚的声音。
“是我,风无尘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外面。”
“司长在找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有事吗?”
“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“见面说。”
“在哪?”
“老算盘的茶馆。”
“一小时后。”
“好。”
通话结束。
风无尘到家楼下。
他抬头看。
窗户黑着。
这个时间,轻语应该在家。
他上楼。
开门。
“轻语?”
灯亮了。
轻语坐在沙发上。
眼睛红着。
“哥……”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有人来家里。”
“谁?”
“两个穿制服的。”
“说是维护司的。”
“问我你在哪。”
“我说不知道。”
“他们搜查了房间。”
风无尘心一紧。
“搜什么?”
“没说。”
“但翻了你东西。”
“拿了什么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但他们看了你的画。”
风无尘看向墙上的画。
“记忆之花”还在。
但位置歪了。
“他们碰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说了什么吗?”
“一个人说,这画有蹊跷。”
“另一个人说,带回去检查。”
“但我拦着。”
“他们就没拿。”
风无尘松口气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
“哥,你到底在查什么?”
“很危险吗?”
风无尘坐下。
“有点危险。”
“但必须查。”
“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很多人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轻语看着他。
“我梦到那个老人了。”
“他又来了。”
“这次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花被拿走了。”
“但还有种子。”
“种子?”
“什么种子?”
“他没说。”
“只是指着你的口袋。”
风无尘下意识摸口袋。
花瓣碎片。
他掏出来。
碎片已经干了。
但颜色依然蓝。
“种子……”
他仔细看碎片。
在花瓣基部。
有一个微小突起。
像是种子。
他小心剥开。
一颗极小的黑色种子。
落在手心。
“这是记忆蓝的种子?”
轻语凑近看。
“可能是。”
“老人说,种子可以种出新花。”
“但需要特殊环境。”
“什么环境?”
“三十六点五度,持续光照。”
风无尘握紧种子。
“还有吗?”
“他说,种花的人必须真心。”
“不能有杂念。”
“否则花不开。”
风无尘点头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哥,我想帮你。”
“你已经在帮了。”
“不,我是说真的帮忙。”
“我能画画。”
“画可以存储记忆。”
“也许能用来转移锚点。”
风无尘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锚点?”
“老人说的。”
“他说,锚点就像画框。”
“固定记忆的画面。”
“但画框会旧。”
“需要换新的。”
风无尘看着妹妹。
“轻语,这很危险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
风无尘站起来。
“你留在家里。”
“锁好门。”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见个朋友。”
“铁砚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猜的。”
风无尘笑了。
“你太聪明了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风无尘出门。
去老算盘的茶馆。
茶馆在旧城区。
全息招牌闪着“茶”字。
他走进去。
里面是中式庭院。
全息投影的竹子。
流水声。
老算盘坐在柜台后。
打着算盘。
“来了。”
“铁砚到了吗?”
“到了。”
“在里间。”
风无尘走进里间。
铁砚坐在茶桌旁。
“风无尘。”
“铁砚。”
“坐。”
风无尘坐下。
老算盘端茶进来。
“碧螺春。”
“谢谢。”
老算盘退出去。
关上门。
“你找我什么事?”
铁砚问。
“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帮什么?”
“阻止一场灾难。”
“什么灾难?”
风无尘简单说了锚点的事。
铁砚安静听着。
表情没变化。
听完。
他开口。
“逻辑上,你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但证据不足。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
风无尘拿出父亲留下的晶体。
递给铁砚。
铁砚接入自己的端口。
数据读取。
他眼睛闪烁蓝光。
分析。
几分钟后。
他断开连接。
“数据真实。”
“锚点重置是事实。”
“所以,你愿意帮我吗?”
铁砚沉默。
“我作为智械。”
“必须遵守协议。”
“协议规定,不能干涉三大族裔内部事务。”
“但协议也规定,保护星系稳定是最高优先级。”
“锚点失效会导致不稳定。”
“所以我可以介入。”
风无尘松口气。
“谢谢。”
“但怎么做?”
“先找到剩下三个载体。”
“用花转移锚点。”
“花呢?”
“花被抢走了。”
“但还有种子。”
风无尘展示种子。
“这么小?”
“对。”
“需要种出来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铁砚计算。
“假设最佳条件。”
“三十六点五度恒温。”
“全光谱光照。”
“营养液充足。”
“记忆蓝生长周期……”
“七天开花。”
“刚好赶上重置时间。”
风无尘点头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种花。”
“哪里?”
“七号站。”
“林玥可以帮忙。”
铁砚站起来。
“现在去七号站。”
“等等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我还要找载体。”
“三人位置我知道。”
“但需要一个个接触。”
“说服他们接受转移。”
铁砚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他们会同意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但必须试试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他们离开茶馆。
老算盘在柜台后抬起头。
“小心点。”
“最近街上多了很多眼线。”
“谢谢提醒。”
他们出门。
叫了车。
去七号站方向。
路上,风无尘看地图。
第一个载体在城区。
基因强化人居住区。
“先去这里。”
他指着一个光点。
“这是谁?”
“资料显示,叫陈默。”
“五十二岁。”
“开杂货店的。”
“看起来普通。”
“越普通越安全。”
车进入城区。
停在一个旧街口。
他们下车。
杂货店就在前面。
招牌旧了。
“便民杂货”。
风无尘走进去。
店里很暗。
货架摆满东西。
一个男人坐在柜台后。
看报纸。
“老板。”
男人抬起头。
“买什么?”
“您是陈默先生吗?”
男人眼神警惕。
“我是。”
“有事?”
“想跟您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?”
“关于记忆锚点。”
陈默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是谁?”
“我是记忆维护司的风无尘。”
“这位是安全主管铁砚。”
陈默放下报纸。
“维护司?”
“找错人了吧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三十年前,您参与了一个实验。”
“作为载体。”
陈默站起来。
“出去。”
“陈先生……”
“出去!”
声音很大。
隔壁店铺有人探头看。
风无尘压低声音。
“我们不是来伤害您的。”
“锚点需要重置。”
“否则您会有危险。”
陈默冷笑。
“危险?”
“我活了五十二年。”
“没病没灾。”
“你们突然来说我有危险。”
“凭什么信你们?”
铁砚开口。
“数据不会说谎。”
“你的生理指标显示异常。”
“最近是否失眠?”
“记忆片段闪回?”
“偶尔头痛?”
陈默愣住。
“你们怎么知道?”
“锚点副作用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每三十年出现一次。”
“必须重置。”
“怎么重置?”
“用花转移。”
“什么花?”
“记忆蓝。”
陈默沉默。
他坐下。
“他们当年说。”
“一次植入,终身受益。”
“现在又说要重置。”
“我凭什么再信?”
风无尘拿出父亲留下的纸条。
递给他。
陈默看完。
手抖了。
“风伯年……”
“您认识我父亲?”
“认识。”
“他是个好人。”
“当年是他劝我加入的。”
“说为了和平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风无尘点头。
“他现在不在了。”
“但他留下方案。”
“用花转移锚点。”
“不用伤害任何人。”
陈默看着纸条。
“花在哪?”
“被抢走了。”
“但还有种子。”
“我们需要种出来。”
“需要七天。”
“您愿意等吗?”
陈默想了很久。
“我愿意。”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重置后,我不想再当载体。”
“可以吗?”
风无尘看向铁砚。
铁砚说。
“技术上可以。”
“花作为永久载体。”
“但需要定期维护。”
“谁来维护?”
“我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我是记忆维护师。”
“我可以学。”
陈默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暂时保持正常生活。”
“七天后,我们来接您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七号站。”
陈默记下。
“小心点。”
“最近有人跟踪我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穿便衣。”
“但行动很整齐。”
“像是军人。”
风无尘和铁砚对视。
“明白了。”
“您也小心。”
他们离开杂货店。
回到车上。
“第一个搞定。”
“还有两个。”
下一个光点在数字人云端附近。
是个数字人。
名字:星河。
“数字人载体?”
铁砚说。
“这很少见。”
“数字人意识上传后。”
“记忆结构不同。”
“锚点作用可能不稳定。”
风无尘查看资料。
“星河,意识年龄八十七岁。”
“生前是医生。”
“上传后经营诊所。”
“心理疏导。”
他们去云端访问点。
数字人需要全息接见室。
他们预约了。
等待时。
风无尘联系轻语。
“哥,你那边怎么样?”
“顺利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
“有人敲门。”
“别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通话结束。
轮到他们了。
进入接见室。
全息影像出现。
一个老人。
穿着白大褂。
“你们好。”
“我是星河。”
“风无尘,铁砚。”
“请坐。”
全息椅子出现。
他们坐下。
“星河医生。”
风无尘开口。
“我们为锚点而来。”
星河点头。
“我知道你们会来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我监测到自己的意识波动异常。”
“推算时间。”
“重置期到了。”
风无尘松口气。
“您愿意配合吗?”
“愿意。”
“但有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我是数字人。”
“意识存储在云端。”
“花如何转移锚点?”
风无尘愣住。
他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铁砚说。
“需要实体接口。”
“将锚点数据化。”
“通过云端传输。”
“但风险很大。”
“可能被拦截。”
星河笑了。
“我有安全线路。”
“私人服务器。”
“可以尝试。”
风无尘问。
“您为什么这么配合?”
星河看着他们。
“因为我见过风伯年。”
“他救过我。”
“当年我上传时出现故障。”
“是他用锚点技术稳定了我的意识。”
“我欠他的。”
“现在他儿子需要帮忙。”
“我自然帮。”
风无尘感动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告诉我计划。”
他们讨论细节。
半小时后。
离开接见室。
“第二个搞定。”
“还差最后一个。”
最后一个光点在智械族区域。
是个智械。
名字:七弦。
“音乐家型号?”
铁砚说。
“我认识他。”
“他负责调解冲突。”
“用音乐。”
风无尘查看资料。
“七弦,初代智械。”
“情感模块发达。”
“他怎么会是载体?”
“智械也有记忆。”
“虽然结构不同。”
“但锚点可以作用。”
他们去智械族社区。
七弦的工作室在一座高塔。
他们乘电梯上去。
门开了。
音乐传来。
弦乐。
悠扬。
工作室很大。
落地窗外是城市景色。
一个智械站在窗边。
拉小提琴。
他转过身。
面部柔和。
“铁砚,稀客。”
“七弦。”
“这位是?”
“风无尘,记忆维护师。”
七弦放下琴。
“请坐。”
他们坐下。
“为了锚点?”
七弦直接问。
“是的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我的逻辑模块最近出现循环。”
“自我诊断发现异常数据包。”
“追溯来源,是三十年前的锚点植入。”
风无尘点头。
“重置时间到了。”
“我们需要用花转移。”
“花呢?”
“有种子。”
“需要七天生长。”
七弦计算。
“时间足够。”
“我同意转移。”
“但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什么要求?”
“转移过程不能影响我的音乐模块。”
“我需要持续工作。”
“有冲突调解会。”
铁砚说。
“可以安排。”
“转移只需几小时。”
“可以安排在夜间。”
七弦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七天后联系我。”
他们离开工作室。
三个载体都同意了。
现在需要种花。
他们返回七号站。
林玥在实验室准备。
恒温箱已经调好。
三十六点五度。
光照系统启动。
风无尘拿出种子。
小心放进培养土。
“接下来等。”
林玥说。
“我会监控生长。”
“你们需要休息。”
风无尘确实累了。
他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铁砚站着。
“我联络司里。”
“请假。”
“理由?”
“就说协助调查边境异常。”
“司长会信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他不想我插手李谨言的事。”
“边境调查可以支开我。”
铁砚去联络。
风无尘闭眼。
想起轻语。
她一个人在家。
不安全。
他打开通讯器。
“轻语。”
“哥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
“我想了想。”
“你来我这里吧。”
“哪里?”
“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“我叫车接你。”
他联系老算盘。
“帮我接一个人。”
“地址发你。”
“送到七号站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一小时后。
轻语到了。
带着简单的行李。
“哥。”
“这里好旧。”
“但安全。”
林玥走过来。
“这是你妹妹?”
“是的。”
“轻语,这是林玥阿姨。”
“阿姨好。”
林玥微笑。
“你好。”
“听说你会画画。”
“嗯。”
“能帮我画一张吗?”
“画什么?”
“画一朵花。”
“记忆蓝?”
“对。”
轻语拿出画具。
开始画。
风无尘看着。
花在纸上渐渐成形。
生动。
“你画得真好。”
林玥说。
“谢谢。”
“画可以存储记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想试试存储锚点吗?”
轻语抬头。
“我可以吗?”
“也许。”
“但需要练习。”
林玥说。
“我先教你基础。”
她们去另一个房间。
风无尘留在实验室。
看培养箱。
种子还没发芽。
需要时间。
铁砚回来。
“司长批准了。”
“让我去边境三天。”
“三天够了。”
“花七天后才开。”
“这三天我们可以准备。”
风无尘点头。
“谢谢你,铁砚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这是正确的事。”
夜晚。
七号站安静。
风无尘睡不着。
他走到外面。
看星空。
铁砚跟出来。
“担心?”
“嗯。”
“担心什么?”
“担心失败。”
“担心妹妹。”
“担心父亲留下的责任太重。”
铁砚站在他旁边。
“我是智械。”
“我不懂情感。”
“但逻辑告诉我。”
“你在做正确的事。”
“错误的事往往容易。”
“正确的事往往难。”
风无尘笑了。
“你说话像哲学家。”
“我数据库里有哲学著作。”
“偶尔阅读。”
他们沉默。
星空闪烁。
“铁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协议。”
“只是协议?”
“也因为风伯年。”
“你认识我父亲?”
“见过几次。”
“他曾经帮智械族解决过一个逻辑危机。”
“怎么解决的?”
“用音乐。”
“音乐?”
“他让七弦演奏一首曲子。”
“那首曲子调和了矛盾。”
“很有趣。”
风无尘点头。
“他总能用奇怪的方法解决问题。”
“花也是。”
“对。”
“希望这次也能成功。”
夜深了。
他们回去。
轻语已经睡了。
画放在桌上。
记忆蓝在画纸上绽放。
仿佛真的一般。
风无尘看着画。
轻声说。
“爸,我会完成你的事。”
他躺下。
很快睡着。
这次没有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