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夜色中行驶。
窗外是快速后退的城市灯光。
像一条流动的光河。
风无尘坐在后座。
眼睛看着外面。
但心思不在风景上。
“哥。”
轻语的声音很轻。
“嗯？”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想三年前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那天的记忆。”
“我们看到的。”
“只是片段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
风无尘转过头。
看着妹妹。
“原始记录只到晚上十二点。”
“之后就没有了。”
“你的腕带电量耗尽。”
“我的也是。”
“但那天晚上……”
“发生了什么？”
轻语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我只记得我睡了。”
“第二天醒来。”
“一切正常。”
“只是多了那朵花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轻语说。
“但我的记录里有一段干扰。”
“就是《水痕》的画面。”
“那段记忆被植入的时间……”
“可能就在那天晚上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我们睡着的时候。”
“有人对我们做了什么。”
“琉璃？”
“可能是她。”
“也可能是别人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但不管是谁。”
“他们给我们植入了东西。”
“算法。”
“还有诱导记忆。”
“为了今天。”
“所以三年前的空白……”
“不是真的空白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是被人为抹去的。”
“或者覆盖了。”
“但我们不知道内容。”
“也许……”
轻语停顿了一下。
“也许我们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知道可能更危险。”
“可能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但我想知道。”
“父亲死的那天晚上。”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为什么我们会被植入这些东西。”
“为什么这一切要从那天开始。”
“找到父亲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也许就有答案。”
轻语说。
“也许。”
风无尘转回头。
看着前方。
灵核七号站在城市边缘。
靠近隔离屏障。
那里是能源核心区。
普通人不能进入。
他们需要权限。
“司机。”
风无尘开口。
“我们怎么进去？”
“慕容局长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司机说。
“到了会有人接应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负责送你们到门口。”
“明白。”
车子继续行驶。
穿过最后一片城区。
前面就是隔离区。
巨大的能量屏障泛着蓝光。
像一道透明的墙。
车子减速。
停在检查站前。
“到了。”
司机说。
“下车吧。”
风无尘和轻语下车。
检查站很简陋。
一个小亭子。
一个警卫。
警卫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身份。”
风无尘刷腕带。
警卫看了看屏幕。
“风无尘。”
“风轻语。”
“权限通过。”
“进去吧。”
“接应的人呢？”
“在里面等。”
警卫指指身后的通道。
通道很暗。
看不到尽头。
“走。”
风无尘拉着轻语。
走进通道。
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回响。
通道很长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。
前面出现亮光。
出口。
他们走出去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。
灵核七号站的核心区。
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球形装置。
散发着柔和的白光。
那是灵核。
可控核聚变反应堆。
周围有很多管道和设备。
但没有人。
安静得可怕。
“接应的人呢？”
轻语小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风无尘环顾四周。
没有人影。
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。
“我们先找第七区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应该有指示牌。”
他们沿着墙走。
寻找标识。
很快。
他们看到一个牌子。
“第七区：危险物质存储。”
箭头指向左边。
“这边。”
他们顺着箭头走。
穿过几道自动门。
来到一个更小的区域。
这里有很多金属柜子。
整齐排列。
每个柜子上都有编号。
从1到100。
“第七号……”
风无尘数过去。
第七排。
第七个柜子。
“就是那个。”
柜子是银灰色的。
表面很光滑。
没有把手。
只有一个小小的触摸屏。
“怎么打开？”
轻语问。
“用算法。”
风无尘说。
他走到柜子前。
把手放在触摸屏上。
闭上眼睛。
调动脑子里的算法。
解码流程开始。
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电流。
从指尖流入。
柜子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屏幕亮起。
显示一行字。
“请输入密钥。”
密钥是什么？
风无尘想了想。
输入父亲留下的那个数字组合。
葬礼日期加七加年龄差。
错误。
又错了。
“还有两次机会。”
屏幕提示。
“轻语。”
风无尘睁开眼睛。
“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
“你脑子里的辅助算法。”
“应该可以帮我校准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“把手给我。”
轻语把手放在风无尘的手背上。
两人的手叠在一起。
触摸屏感应到两个生命体。
显示改变。
“双人认证模式启动。”
“请保持接触。”
“开始同步。”
一股更强的电流涌上来。
风无尘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
是三年前的那段空白。
突然。
一些画面闪过。
不是连贯的记忆。
是碎片。
黑暗的房间。
微弱的光。
一个人影站在床边。
是琉璃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装置。
对准熟睡的风无尘。
装置发出柔和的光。
光笼罩他的头。
然后是一些数据流。
快速闪过。
植入算法。
覆盖记忆。
抹去痕迹。
接着是轻语的房间。
同样的过程。
然后琉璃离开。
画面结束。
“哥？”
轻语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“你看到了吗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琉璃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她那天晚上去了我们家。”
“给我们植入算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今天。”
“但她为什么这么做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风无尘摇头。
“但她的目的应该和慕容局长一样。”
“都是为了保护我们。”
“同时为了计划。”
屏幕上的提示变了。
“同步完成。”
“密钥已校准。”
“请说出指令。”
指令？
什么指令？
风无尘想了想。
“打开。”
柜子没有反应。
“开启。”
还是没有反应。
“解锁。”
依然没反应。
“试试父亲的遗言。”
轻语说。
“什么遗言？”
“记住最初的温度。”
风无尘愣了一下。
然后开口。
“记住最初的温度。”
柜子发出咔哒一声。
门开了。
里面很暗。
只有一个小盒子。
风无尘伸手拿出盒子。
盒子不大。
木质的。
表面有纹理。
很旧。
“打开吗？”
轻语问。
“打开。”
风无尘掀开盒盖。
里面有几样东西。
一枚黑色的记忆晶体。
一张老式照片。
一把钥匙。
照片上是父亲。
年轻时的父亲。
站在一个实验室里。
旁边有几个人。
风无尘认出了其中一个。
是年轻的慕容铮。
还有一个女人。
很眼熟。
但想不起是谁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锚点项目刚启动的时候。”
“这个女人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风无尘拿起照片。
翻到背面。
有一行小字。
手写的。
“第七小组全体成员。”
“愿我们的选择正确。”
“日期是……”
“大融合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年。”
“所以锚点项目……”
“是在战争结束后立刻启动的。”
风无尘放下照片。
拿起黑色晶体。
“这个应该就是父亲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名单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需要解码吗？”
“需要。”
“但我们现在没有设备。”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
风无尘把东西收好。
放进随身包里。
关上柜门。
“走。”
他们转身。
准备离开。
突然。
第七区的灯光全部熄灭。
只有应急灯亮着。
暗红色的光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轻语紧张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风无尘拉住她的手。
“可能有人来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不是朋友。”
脚步声。
从通道那边传来。
不止一个人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快速接近。
“这边。”
风无尘拉着轻语。
躲到一个大型设备后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停在了第七区入口。
“确认目标在这里吗？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很冷。
“确认。”
“热能扫描显示两个生命体。”
“就在里面。”
“包围。”
“别让他们跑了。”
“是。”
脚步声散开。
形成包围圈。
风无尘和轻语躲在设备后面。
不敢动。
“哥……”
轻语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别怕。”
风无尘小声说。
“我们找机会突围。”
“怎么突？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风无尘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。
是司长给的信号屏蔽器。
“这个可以干扰他们的扫描。”
“但只能维持十秒。”
“十秒内。”
“我们跑到那边的通风管道。”
“钻进去。”
“好。”
风无尘按下屏蔽器的按钮。
嗡的一声。
周围的扫描信号瞬间混乱。
“现在！”
他拉着轻语。
冲向通风管道入口。
“他们跑了！”
有人大喊。
“追！”
风无尘掀开通风管道的格栅。
“进去！”
轻语先爬进去。
风无尘跟上。
然后把格栅拉回原位。
刚拉好。
就听到外面有人跑到管道口。
“他们进了通风系统。”
“调结构图。”
“封锁所有出口。”
“是。”
风无尘和轻语在管道里爬行。
管道很窄。
只能匍匐前进。
“哥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
“我们要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先离开这个区域。”
他们爬了很久。
管道分支很多。
风无尘凭着记忆。
选择往上的方向。
上面应该是生活区。
或者控制中心。
那里人多。
也许能混出去。
爬到一个岔路口。
风无尘停下来。
“左边还是右边？”
“左边。”
轻语说。
“我的直觉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转向左边。
继续爬。
又爬了大概五分钟。
前面出现亮光。
是一个出口。
风无尘小心地探头出去。
外面是一个小房间。
像是储藏室。
没有人。
“出去。”
他们爬出管道。
站在房间里。
房间里有几个架子。
堆着杂物。
“我们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风无尘走到门边。
耳朵贴在门上听。
外面有声音。
是机器运转的声音。
没有人声。
“我开门看看。”
他小心地拧开门把手。
开一条缝。
外面是一条走廊。
空无一人。
“走。”
他们走出储藏室。
沿着走廊走。
寻找出口。
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。
门上有标识。
“中央控制室——闲人免进。”
“控制室……”
风无尘思考。
“也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出去。”
“但里面可能有人。”
“看看。”
他轻轻推开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。
很多屏幕。
很多控制台。
但没有人。
“奇怪。”
“怎么没人？”
“先进去。”
他们溜进控制室。
关上门。
控制室里很安静。
只有服务器运转的低鸣。
“看看有没有监控。”
风无尘说。
他们走到主控制台前。
屏幕上显示着整个灵核站的结构图。
其中第七区被标红了。
显示“入侵警报”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在第七区。”
“但现在应该不知道我们在哪。”
“暂时安全。”
“但我们怎么出去？”
“找出口图。”
风无尘操作控制台。
调出出口分布图。
“最近的出口在……”
他指着屏幕。
“东侧走廊尽头。”
“但那里有警卫。”
“其他出口呢？”
“南侧有一个。”
“但需要权限卡。”
“我们没有。”
“北侧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北侧有一个紧急出口。”
“平时锁着。”
“但可以从里面打开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从这里过去要经过三个区域。”
“可能遇到人。”
“那也比被困在这里好。”
“好。”
风无尘记下路线。
“走吧。”
他们离开控制室。
沿着走廊往北走。
一路上很顺利。
没有遇到人。
但就在第三个区域入口。
他们听到前面有说话声。
“封锁完成了吗？”
“完成了。”
“所有出口都已封锁。”
“他们跑不出去。”
“继续搜索。”
“每个房间都查。”
“是。”
风无尘拉着轻语退后。
躲进旁边的设备间。
“怎么办？”
“等他们过去。”
他们躲在设备间里。
听着外面的脚步声。
越来越近。
停在了设备间门口。
“这个房间检查了吗？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
门把手转动。
风无尘和轻语屏住呼吸。
门开了。
一个警卫探头进来。
扫视一圈。
设备间里堆满东西。
很暗。
“好像没人。”
“进去看看。”
两个警卫走进来。
风无尘和轻语躲在最里面的架子后面。
一动不动。
警卫用手电照了照。
“没有。”
“走吧。”
他们转身要走。
突然。
轻语不小心碰倒了一个小零件。
零件掉在地上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什么声音？”
警卫立刻回头。
手电光扫过来。
“谁在那？”
“出来！”
风无尘知道藏不住了。
他低声对轻语说。
“我引开他们。”
“你找机会跑。”
“不……”
“听话。”
风无尘从架子后面走出来。
“是我。”
“站住！”
两个警卫举枪对准他。
“还有一个呢？”
“只有我一个。”
“胡说。”
“我们检测到两个生命体。”
“出来！”
轻语从架子后面走出来。
“哥……”
“抓住他们！”
警卫上前。
要给两人戴手铐。
就在此时。
控制室的警报突然响了。
不是入侵警报。
是灵核异常警报。
“警告：灵核温度异常升高。”
“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。”
“重复：立即撤离。”
警卫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必须撤离。”
“他们怎么办？”
“先带走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另一个警卫说。
“撤离优先级最高。”
“先撤。”
“他们……”
“管不了了。”
“快走！”
两个警卫转身就跑。
留下风无尘和轻语。
“哥……”
“灵核异常……”
“是巧合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们也要撤。”
“往哪撤？”
“紧急出口。”
“走。”
他们跑出设备间。
沿着走廊往北跑。
警报声越来越响。
整个站内红光闪烁。
“警告：灵核温度已超过安全阈值。”
“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。”
“倒计时：三分钟。”
“快！”
风无尘拉着轻语狂奔。
穿过最后一个区域。
前面就是紧急出口。
但门关着。
“怎么开？”
“应该有开关。”
他们找开关。
在墙上找到一个红色按钮。
“这个。”
风无尘按下按钮。
门没开。
“需要权限卡。”
“该死。”
“怎么办？”
“找别的办法。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
“倒计时：两分钟。”
“哥……”
轻语突然指着门边的一个面板。
“那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是手动解锁装置。”
风无尘走过去。
面板上有一个手柄。
需要用力转动。
“帮我。”
两人一起用力转动手柄。
很重。
但慢慢转动了。
咔哒一声。
门锁解除。
“开了！”
他们推开门。
外面是夜色。
新鲜的空气涌进来。
“出去！”
他们跑出去。
后面是灵核站的建筑。
前面是一片空地。
“继续跑！”
“远离建筑！”
他们一直跑到空地边缘。
才停下来。
回头。
灵核站还亮着灯。
但警报声已经停了。
“结束了吗？”
轻语喘着气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风无尘也喘着气。
看着远处的建筑。
突然。
建筑内部传来一声闷响。
然后灯光全部熄灭。
整个灵核站陷入黑暗。
只有应急灯还亮着几点红光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灵核可能紧急关闭了。”
“为什么突然异常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……”
风无尘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“也许是人为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帮助我们的人。”
“谁在帮我们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是有人制造了异常。”
“帮我们逃出来。”
“慕容局长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琉璃？”
“也可能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
风无尘停住了。
“甚至可能是敌人。”
“为什么敌人要帮我们？”
“为了让我们带走东西。”
“然后从我们手里抢走。”
轻语脸色一变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家安全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总比这里好。”
他们辨别方向。
往城市方向走。
走了大概半小时。
看到一条公路。
有车灯。
“拦车。”
风无尘站到路边。
挥手。
一辆悬浮车停下。
车窗降下。
司机是个中年男人。
基因强化人。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“能带我们回城里吗？”
“上车吧。”
他们上车。
“这么晚在郊区？”
司机问。
“车坏了。”
风无尘随便编了个理由。
“哦哦。”
司机没多问。
启动车子。
驶向城市。
路上。
风无尘从包里拿出那个小盒子。
打开。
再次检查里面的东西。
黑色晶体。
照片。
钥匙。
“这把钥匙……”
轻语拿起钥匙。
“是开什么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也许也是某个柜子。”
“或者某个门。”
“需要找到对应的锁。”
“去哪找？”
“照片后面。”
风无尘翻过照片。
背面除了那行字。
还有一个很小的符号。
像一个箭头。
指向照片的某个位置。
“这个符号……”
“像是地图标记。”
“照片上的实验室……”
“也许就是钥匙开的地方。”
“那个实验室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可以查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档案馆应该有记录。”
“但我们不能再去了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找司长。”
风无尘说。
“他应该知道。”
“他会帮我们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因为他和父亲是朋友。”
“而且他想毁掉锚点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
轻语把钥匙放回盒子。
车子进入城市。
灯光再次包围他们。
但风无尘觉得。
这些光不再温暖。
只是照明。